"然后你就不是盛玥钧了。你是殿的坏账池。你的裂纹是池子。你的摆轮轴是泵。你的城是盖子。殿把你变成了一个'容器'。困住你。比核销你更有用。"
她站在铺子后面。裂纹在心口跳。七十二。一百二十。二十。
"那怎么办?"
谢时晏看着她。掌心的疤在跳。
"不能等。"
"不能等?"
"紫色在淡。黑纹在吸。每过一天,紫色就少一点。每过一天,黑纹就长一点。定价仪在等。等紫色耗尽。等黑纹长到紫色那里。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坏账和紫色反应。定价仪的公式里,坏账率是负变量。紫色是无价。无价加负数——等于'不确定'。但如果紫色耗尽了——"
"就只剩负数。"
"嗯。只剩坏账。坏账是你的。也是殿的。殿把你变成坏账池。你的裂纹里全是殿的东西。殿就赢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心口。金色的裂纹。紫色的光。第三条细纹边缘那道两毫米的黑纹。
"不能等。"她说。
"嗯。"
"那做什么?"
谢时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是温的。实的。一百二十下的频率从他的掌心传过来,沿着她的手指,传到她的裂纹里。
"主动走。"
"什么?"
"定价仪困住你。是困住你的'位置'。你的裂纹在三丈地里。根在三丈地里。但你的人——你的意识——你的记忆——"
"可以走出去?"
"可以。"
他看着她。
"裂纹是你的。摆轮轴是你的。城是你的。岁正里是你的。但你的'眼睛'——你的感知——你的意识——可以走到裂纹外面去。"
"走到哪里?"
"走到黑纹里面去。"
她看着他。裂纹在心口跳。七十二。一百二十。二十。
"走到黑纹里面?"
"黑纹是殿的坏账。坏账是殿的东西。走到黑纹里面——就是走到殿里面。"
"你是说——"
"去殿里。"
她站在铺子后面。裂纹在心口跳。
"去财神殿?"
"嗯。"
"怎么去?"
谢时晏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掌心的疤在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用裂纹做路。黑纹做门。"
她看着他。
"黑纹是管子。从你的裂纹通到殿里。坏账顺着管子爬上来。但管子是双向的。坏账能爬上来——你也能爬下去。"
"爬到殿里?"
"嗯。"
"去殿里做什么?"
谢时晏看着她。
"烧账本。"
她愣了一下。
"什么?"
"定价仪不敢核销你。是因为黑纹是殿的坏账。核销你等于核销殿自己。但如果你走到殿里——走到坏账池的最深处——找到那些被打包压缩的烂账——"
"然后呢?"
"然后你选择。是让定价仪继续困你。还是——"
他看着她。
"把坏账池炸了。"
她站在铺子后面。裂纹在心口跳。七十二。一百二十。二十。
"炸了?"
"坏账池是殿的根基之一。殿靠坏账池来平衡账本。坏账池炸了——殿的账本就失衡了。定价仪的公式就崩了。规则场就散了。困住你的琥珀就碎了。"
"但坏账池炸了——"
"坏账会散。散到整个维港。散到整个岁正里。散到你的裂纹里。你会被坏账淹没。"
"那你会怎样?"
谢时晏看着她。掌心的疤在跳。
"摆轮轴会碎。"
她咬了一下嘴唇。
"碎了会怎样?"
"碎片会散。但碎片上有你的记忆。有我的记忆。有岁正里的每一盏灯。每一张桌子。每一杯茶。碎片散了——但碎片还在。记忆还在。记忆是'无价'的。定价仪算不了无价。所以碎片不会被核销。碎片会——"
"会怎样?"
"会重新聚起来。"
她看着他。
"重新聚起来?"
"嗯。像碎了的瓷器被粘回去。粘得不好看。但能用。碎片上有你的记忆。有我的记忆。记忆是胶水。把碎片粘回去。"
她低头看自己的心口。金色的裂纹。紫色的光。第三条细纹边缘那道两毫米的黑纹。
"碎了。再粘回去。"
"嗯。"
"像琥珀碎了。里面的东西还在。"
"嗯。"
她翻开账本。第三十八页。刚才只写了一半。她提笔在下面加:
"十日。谢时晏说:不能等。定价仪在等紫色耗尽。等黑纹爬上来。等我把我变成坏账池。"
"他说:主动走。用裂纹做路。黑纹做门。走到殿里。"
"去烧账本。炸坏账池。让定价仪的公式崩。"
"摆轮轴会碎。碎片散。但记忆是胶水。碎片会重新聚起来。"
"碎了。再粘回去。像琥珀碎了。里面的东西还在。"
"我选择走。"
她放下笔。
裂纹在心口安静地亮着。金色的。紫色的光在里面慢慢晕开。第三条细纹边缘那道两毫米的黑纹静静地待在那里。
她抬头看着铺子外面的三丈石板地。青苔在石板缝里。阿M在擦杯子。焙火乌龙的茶香在空气里。
琥珀碎了。里面的东西还在。
她站起来。
"走。"她说。
(第二卷·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