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金光再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疯狂。她试图再次倒流时间,试图用她的权柄强行修补他的神识。
但这一次,她的力量撞上的是一堵无形的墙。
“没用的……”谢时晏看着她徒劳的挣扎,眼底泛起一丝心疼,“这不是时疫……这是宿命。谢家两百年的宿命,到今天,该结了。”
他抬起那只沾满金血的手,想要去擦掉她眼角的泪痕,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但我不能让你陪我一起死。”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悲伤和决绝,“你是我唯一的同类。所以……活下去。”
“不!我不准!”盛玥钧咬着牙,眼泪终于砸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微微一颤,“谢时晏,你听好!我不管什么宿命!不管什么体制!也不管什么大局!我只要你!”
“你是我的!”她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毁天灭地的疯劲,“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闪烁着近乎偏执的疯狂:“我就散尽整个维港的私德,把你从地狱里拽回来!再锁在我身边,永生永世!”
谢时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近乎绝望的执念和深情。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两百年来的牺牲,这两百年来的隐忍,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有一个人,比他更疯,比他更不怕死,比他更……在乎他。
“好。”
他轻声应着。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了盛玥钧的心上。
他没有再推开她。而是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即将消散的虚幻。
“那说好了……”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解脱的笑意,“等我。”
“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黑色裂隙瞬间爆发。那股庞大的能量,直接将盛玥钧推出了核心区域。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在黑色的能量风暴中,被一点点撕裂,一点点吞噬。
月白色的长衫化作碎片,金丝眼镜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谢时晏——!!!”
盛玥钧的嘶吼声响彻整个维港。她想要冲过去,却被那股力量死死挡住。她只能看着他,看着那个总是温润如玉、总是替她收拾烂摊子的男人,在那个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金光,融入了摆轮轴,融入了齿轮,融入了维港的每一寸时间。
大钟楼的指针,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了转动。
世界仿佛静止了。
盛玥钧跪在废墟中,大口大口地呕着金血。她的神格因为极度的悲恸和愤怒,裂开了更多的纹路。
但她没有哭。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那根已经停止转动的摆轮轴前。轴体上,那枚刻着“晏”字的摆轮,已经黯淡无光。但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神识,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跳动着。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枚摆轮。
“你说了……等我。”她对着虚空,对着那枚摆轮,一字一句地说,“谢时晏,你最好说到做到。”
“两百年后,岁正里见。”
“如果你敢不来……我就把整个维港,连同你一起,烧成灰烬。”
窗外,维港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却显得格外冰冷。大钟楼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座巨大的墓碑,埋葬了一个温柔了两百年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