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慕玖没松开手指,依旧按在“国师”二字上:“她刚当上国师了。”
谢静川:“……”
“奇怪,”谢静川拿起杯子猛地灌了口水,“今天天气也不热啊,我的额头怎么总是往下滴水呢……”
那张报纸上记载的内容确实和他们俩身家性命不相干,但显而易见,和谢静川的幸福生活有了直接联系。
谢静川不得不思考怎么才能收买那位和他关系不能说差起码也是互不相识的算命人了。
……
因着是晚宴的缘故,容慕玖也不用太早出门,和委屈无助但很能吃的对象用过早膳后,她照例阅读起新到各地小报,重点关注了南边的动向。
“南海那边还是安稳的,”话虽如此,容慕玖眉心依旧皱起来,很忧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你说谢枭会派谁过去镇守?”
谢枭麾下三员大将,除去容慕玖天天念叨的将军以外,还有度厄和静王没被封赏。
太子是不可能被派去南海送人头的,容慕玖大胆猜测,这位新的“南海王”会出在度厄和静王之间。
谢静川表示出了对政治的极度不敏感:“啊?我不知道啊。”
他想了想,又说:“三十来年得换四个南海王,风险太高了,我觉得不是和谢枭有深仇大恨应该不会被派过去,所以……”
谢静川笃定道:“大概率是我。”
谢枭就那么几个能派过去的人,只有谢静川打仗划水、立场不同、还有老婆,天啊,除了他以外还有谁更可恶吗?
谢静川心有戚戚然,不由得叮嘱自家夫人:“我要是死任上了,夫人也别难过太久,遇到合适的人就再婚吧,只是别忘了带他来我牌位前拜一拜。”
容慕玖说:“干嘛,难道拜完你还能夺舍他吗?”
有点难度,谢静川说:“我尽量吧。”
……
容慕玖看报纸,谢静川就为她梳妆,容慕玖向来不在意这些,让她自己动手只会随意的扎起来,不影响行动就行。
但谢静川不这么想啊,好不容易成为了家里为数不多有家室的人,他肯定要带着夫人漂漂亮亮地赴宴,然后大大方方向兄弟炫耀自己能有这么幸福的家庭。
哎兄弟,你知道吗,我妻子真的很好看,什么你知道?你知道你就死定了!
容慕玖随着他折腾,谢静川不愧是学医的人,手相当稳,也擅长做精细活,无论是描眉,还是在额间点花钿都极其流畅。
梳洗打扮的实在是费时间的事,容慕玖专心阅读的速度已经很慢了,但往往等她看完一份小报再抬头看一眼镜中的自己,又会发现和方才好像没什么区别。
啊,看不懂谢静川在做什么,不过看不懂归看不懂,容慕玖还是会挑出些许的差别,借此夸奖谢静川的努力。
“这痣点得真好看,简直浑然天成!”
“……”谢静川说,“夫人,那是你原生的痣。”
能不浑然天成吗!
……
容慕玖没用午膳,对于她的事,谢静川总是亲力亲为,力求做到最好,速度就难免慢了些。
等谢静川把夫人和自个儿都捯饬好,晌午都过了,容慕玖就没打算再用午餐,免得破坏了谢静川的精心装扮。
两人乘了亲王府的马车,打算慢悠悠驶到皇宫去,假如到达的时间尚早,容慕玖还打算先和将军唠唠,询问她知不知道皇帝接下来的安排。
京城的大道宽阔平整,皇室也没有很多规矩,行人只需要避让,不必对亲王行礼——倒不如说只要不想被撞,谁都会避让马车的吧!
一路行驶,除去马蹄落在砖石上的声响,落在容慕玖耳中的还有百姓热闹的声音。
外头有人在讨论车架里,车架里的人也在谈论外头。
容慕玖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很安定呢,看来换了个皇帝对绝大部分人没有影响。”
不等谢静川回复,人头攒动的主街道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退到两边,连同容慕玖所在的马车都停下了。
容慕玖一怔,只听得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后十数将士骑着骏马越过容慕玖所在。
为首者着一身银甲,身形挺拔,甲胄于阳光下熠熠生辉,银鞍白马,飒踏流星。
路过马车时,似乎注意到了容慕玖的注视,那将士微微偏过头,清透中带着些许暗红的瞳同容慕玖对上。
他眨了眨眼睛,里头瞬间泛起笑意,又似乎只是容慕玖的幻觉。
他转头回去了,很快消失在容慕玖的视线中。
“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