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慕玖把食物塞嘴里嚼吧嚼吧,顺便看谢静川表演,他看上去慌乱得很,也不知道瞒了什么。
该说不说,谢静川慌起来也别有一番美感,两条好看的眉毛拧起来,眼眸垂着,又时不时用试探的眼神望向容慕玖,像小狗似的可怜可爱。
容慕玖敢发誓,假如自己这时候说一句“没事你说吧我不怪你”,他要乐得摇尾巴摇到飞起来。
哈,容慕玖才不说,她把手头的小食解决了,擦擦手,又拉着人往酒楼去,她要吃晚饭了。
至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来来回回就不说话,跟忘了说啥似的谢静川,容慕玖懒得管他的小心思。
这家伙不是能瞒得住事的性格,最多今晚他就要端着一杯绿茶,跟容慕玖详细、深入地卖惨了。
容慕玖拖着人,跟着酒楼侍者上了二楼包间,她把谢静川按在对面,自己点上了菜。
估摸着两人的口味和胃口,容慕玖点得相当克制,把菜单交还侍者后,她打断谢静川的纠结,问:“钱带够了吗,不够就记将军头上。”
“你们将军升职了,不在这边,”谢静川闷闷的说,“够的。”
那就奇怪了,容慕玖歪了歪头,好奇地问:“既然钱是够的,将军也升职了,我们俩又没出事,你究竟在纠结什么呢?”
财务、事业和感情都没问题,谢静川到底在烦什么呀?
谢静川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的家庭有点问题。”
有故事啊,容慕玖坐直了:“愿闻其详。”
……
谢静川介绍起了他的家庭,双亲去世,祸不单行,大哥失踪,三弟叛逆,老四早亡,行五的那位行伍去了。
“现在家里只有老三在喘气。”谢静川幽幽道。
什么叫家里只有老三在喘气,怎么说得其他人都死翘翘了一样,容慕玖对丈夫的语言组织能力表示否定。
她掰着手指头算:“我觉得吧,老三如果去做三的话,就很符合排行了。”
谢静川十分严肃地表示:“不要,你知道的,夫人,我最讨厌破坏别人感情的人了。”
不得不说,抛开老三当不当三这个问题,谢静川这个老二是真的很二。
容慕玖不止一次质问自己为什么找对象只看脸。
……
酒楼的菜是现做的,上得没那么快,容慕玖抓着筷子百无聊赖地戳起碗底,顺道听谢静川讲他原生家庭的痛楚。
到时候要不要补一句,你说吧但你说完了我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呢……
容慕玖想。
谢静川说他年幼便展现出独一无二的天赋,惹来长兄忌惮,他不愿意让家人难做,就离家出走了。
“还不愿意让家人难做,”怎么整得跟九子夺嫡一样,容慕玖笑他,“你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啊?”
谢静川尴尬笑笑。
容慕玖还要再打趣他几句,却听到轻轻叩门的声音,“咚咚咚”三下,礼貌又克制。
这并不是侍者上菜的流程,若是上菜,敲了门,还需要抬高声音说出自己的来意,但来者并没有出声解释。
容慕玖戳碗的动作一滞,不动声色地往门的方向扫了一眼,说:“进来。”
来者便推开门,绕开屏风,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大概刚成年,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身利落黑衣在腰间收紧,显得他的腿又长又直,像一杆挺拔的长枪。
他的眉眼间还有些青涩,但已经生得很高,虽身形稍显单薄,但是帅得极有攻击性的容貌,倒是模糊了年龄。
他没有和任何人对视,而是垂下眸,展开信纸说起了正事。
却说三皇子拥立的“正统”大发神威,不费一兵一卒便开了皇城的门,迎接三皇子坐上至高之位。
而后三皇子——现在是新皇了,他派了这人来,请谢静川与容慕玖二人进宫一聚。
这话里槽点太多,容慕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比如有的人明明说拥护正统上位,怎么到最后是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
合着拥护了那么久的正统是你自己对吧?
又比如,不是说只有通过考验才能登基吗,谢枭又是什么时候拜月了?
再比如,为什么要请她和谢静川进宫?他们认识吗?
带着疑惑,容慕玖看向谢静川,希望得到他的解释——平日里,谢静川早就淡然一笑,开始胡扯了,但这次,面对心爱的妻子,他却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
“怎么了?”容慕玖问他。
谢静川按了按额角:“夫人,我听说皇帝略有几分姿色,他又点名要你入宫……你到时候见了他,可不能忘了我这个糟糠之夫。”
容慕玖:“……”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容慕玖叹了口气,把筷子搁下,“觉得我人见人爱的。”
……
许是他们说话很有意思,那年轻人轻笑一声,抬了抬眉看向容慕玖,而后,肉眼可见的他怔住了。
手中信纸被猛地抓紧,那年轻人快步上前抓着容慕玖的手,欣喜又害羞地叫她: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