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破了个大洞。
书籍如骤雨砸上他们的脑壳。
一众人瞠目结舌,有反应快的大喊:“完了,长老肯定会赶来,谁去挡一挡!”
众人听闻齐齐奔出书阁,可为时已晚。
“你们又在做什么!”
盘旋火龙突然爆开,无声无息消融纷飞冰片。
莫其长老赶到的瞬间,只看见半空残留的火丝,以及陆沉月掌心还未消散的火光。
再一见破了个大洞的藏书阁,整个人又要晕倒。
云扶光一见来人的脸,惊觉自己又闯了祸,熟练地就地一跪:“师侄……”
话还未出口,被身旁的陆沉月打断。
“师侄与师妹讨论术法,一时心痒,拉师妹切磋,不想没控制住火候,毁了藏书阁。”
云扶光疑惑地看向陆沉月,他眉眼不抬,态度比她还诚恳端正。
明明是她出手在先,陆沉月怎么把责任揽了过去?
莫其长老顿时捶胸顿足,怒骂:“火候?你要把书阁烹了还是炸了?在剑宗演练术法!你昏头了!”
莫其长老这次气得着实厉害,竟扬起了手。
云扶光一愣,刚要开口,脖后一紧,陆沉月竟摁着她一同叩了下去。
这么一摁让她失去行动能力,“啪”的一声,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陆沉月肩头。
她好似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这一哼,倒叫莫其长老回了神。
猛然惊觉自己没控制怒火出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可看着损毁的藏书阁,又实在拉不下脸。
深吸几口,脸上怒色渐收,可语气依然不太好:
“你们去祖师殿跪着!这回谁求情都没用!”
又想到若不是莫道溺爱徒弟,怎会纵得他们越发没有分寸。
他直起身子,定定道:“想来让你们家里赔钱没什么效果,这回,让莫道自己掏压箱灵石,修补书阁!”
此话一出,云扶光脑中一嗡。
完了。
让师父出钱,比出血还疼。
不说求不求情,师父定会笑吟吟取出两百年不用的戒尺,在三万八千级台阶上,老神在在地等着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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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扶光愁眉苦脸地爬上祖师殿,上了山头才觉肚饿,掏出储物袋的灵果啃了起来。
洒扫的外门弟子路过,她顺手分了几颗出去。
直到一人停在她面前,接过果子却没离开。
他揣着果子,欲言又止。
这人眼生,她没在意,问:“不吃素?”说着又习惯性地翻储物袋。
“云师妹,我是杨毅的兄长,杨果。”
云扶光顿了顿,这两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正在记忆中反复翻找,他真诚地行了个礼:
“家弟是湘云峰杨毅,前两日方与你见过。谢云师妹相帮,来日定当回报。”
云扶光终于想起二人,不在意道:“不过是帮你换了个活计,不用这么郑重。”又指着他许久未收下的果子,问:“不合你胃口吗?”
杨果客气道:“你帮了我,还赠我灵果,实在……”
身后传来一声闷嗽,陆沉月衣袂带风地从二人身边走过。
云扶光想到莫其长老那一掌,将杨果的手一推,匆忙道:“不嫌弃就行,你吃吧。”
头也不回地追了过去。
杨果还想说什么,弟子们涌过来咋咋呼呼把他拉走,还小声骂他不懂眼色。
这头云扶光熟稔地跪上蒲团,余光觑见陆沉月撑着地面盘坐下来。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嗫嚅几息,才问:“你为什么一个人担下来。”
陆沉月也不看她,一拳抵在唇边,面色竟有一分苍白。
“莫其长老最恨法修。”
云扶光不解,他又道:“长老的心上人跟他闹矛盾,躲去青云宗,已经呆了五十年。”
云扶光想了想,若是娘闹和离跑对门陆家住上五十年……
莫说五十年,可能不到五天,她那看着好欺负的爹扛起一把锄头,就要把整个陆家犁成平地。
难怪长老会动手。
“可……可不该由你独自承担,你这么一认,岂不是叫我推脱了责任?”
“莫其长老怒中的一掌,你承受不住。”
他似忍了许久,说完又咳了一下,空气中飘来一丝腥甜。
云扶光的心悬了起来。
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朝他一伸手。
“手给我。”
陆沉月疑惑地看着她。
她撇开脸,别扭道:“给我。”
陆沉月缓缓伸出手,她克制住体内躁动的金丹,号上他的脉。
莫其长老不愧是长老,一掌化成两道力,第一道只损皮肉,第二道才波及肺腑。
云扶光取出一枚金灿灿的丹药,递给他:“这个内服。”
说完又掏出一个碧绿瓶子:“这个外敷。”
话方说完,噗通一声,陆沉月面朝下伏倒在地。
云扶光瞠目结舌,吓得又捏了捏脉门,几番确认才发现他……睡着了。
莫其长老真厉害啊,一掌化人劲力,竟让陆沉月虚弱得睡了过去。
又想这段时日两人几次惊天动地的切磋,他每日起得比她早,睡得比她晚,更没见他好好打坐修炼,懒散得不像话……
云扶光试探地喊了两声:“陆沉月,陆沉月?”
回应她的是绵长的呼吸,以及鼻尖久久未散的血腥气。
刚送出去的丹药骨碌碌滚到供台边……
云扶光盯着他苍白的脸色,直到看见嘴角冒出一滴鲜红。
一咬牙,小声道:“我帮你上药,你别怪我。”
她轻轻掀开他的衣领,肩头印着一只鲜明的手印,在玉色肌肤上几分刺眼。
她不敢擅自渡去灵息,怕冲撞了他的火灵根,只好勉强控制不去吸取手下的阳气,一边给他揉药,一边喃喃抱怨。
“我欠你人情,给你疗伤多少抵消点,要是不够,晚上回峰我多挨两下师父的戒尺……”
她蓦地想到,接下来又要整日跪祖师殿,那与卢近祺的约定怎么办?
退婚的消息不用几日就会传到关城,卢家定会将他揪回去。
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的担忧念了出来。
“也不知道卢近祺还能呆多久。”
并未发现手下男子指尖微动,眼皮轻掀。
她摸着他的身子,心里却想着卢近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