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没什么异常。
“呃,哈哈……”
叶星凌尴尬笑笑,接着挪向宣纸另一侧空白的位置。
“哎,对,逆锋起笔——”
叶星凌在李管事指导下写下了一行:
人之初,性本善。
叶星凌写完后自我感觉良好,扭头一看旁边的李管事。
却见其紧锁着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宣纸上的字迹横不成横,竖不成竖,笔画轻重失度,墨痕漫漶,不成章法。
竟然连八岁稚儿都不如。
虽说大病一场后,确实会忘了一些事,但多年来写字的习惯应当还存在于字里行间中。
但……但这一点也没看出先前有过习字的经历。
“这——”
原想着,稍加引导就可以了,没想到起步如此困难。
可字不是一朝一夕习得的。
李管事神色慢慢变得为难起来。
不过,看着眼前半大姑娘期冀的眼神还是道:
“王妃的字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这个‘夲’字啊,要将下面这一竖……”
叶星凌后面的内容没听,因为她不知道李管事在讲哪个字。
“夲”是哪个字啊,她记得她写的字里面没有这个字啊。
叶星凌拿着毛笔,脸上绽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李爷爷,能不能先加我认字啊。”
叶星凌拿着《千字文》,浑身说不清难受的坐在摄政王的书房里。
身侧就是便宜王爷。
叶星凌专心致志学这种幼儿学的东西时,不喜欢旁边有人,这会让她很不自在。
简而言之就是丢脸。
自她那天和李管事提过要学习识字后,李管事下一秒便禀告了王爷。
“王爷啊,王妃勤奋好学是好事啊。”
李管事怕裴琅不答应又说:
“夫妻间当共进退,不如同在书房”
裴琅听到李管事这么说,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略带疑惑的问了一句:
“王妃是认真的吗?”
李管事听他这么问,便以为王爷松了口,于是乐呵呵点点头:
“是啊,王妃前段时间才来找的老奴。”
“那求学的态度可认真呢!”
“……”
裴琅一向矜贵冷淡的脸上出现裂痕,幽睫下的黑眸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不识字?
亦不会写字?
裴琅一时不知该怀疑自己还是怀疑轩辕霆。
居然派一个大字不识的人来充当卧底?
那传信鸽传的是什么东西?
裴琅幽幽看向在沁心亭嬉戏的叶星凌,默然不语。
“哈哈哈,小风你又输了!”
叶星凌指向五个连到一起的黑棋,眉眼绽笑。
小风皱着鼻子,有些懊恼道:
“小姐,你又框我,再来!”
“……”
李管事见裴琅半天不答,默认为他答应了。
心里挺乐呵,平时啊,王爷忙于公务,大半时间都待在书房批折子,而王妃闲于府中,不敢上前打扰,两人整天见不着一面。
现在啊,王妃想要求学,刚好可以在书房和王爷一起进步。
这不,两人又可以在一块培养感情了。
叶星凌看一会,眼神就不自觉瞥向一边。
只见檀木书案上整整齐齐堆放着信件与折子。
叶星凌视线被挡住了大半,只能看见裴琅的一半身子。
摄政王身穿华贵的墨色广袖云纹袍,月白色束腰,一袭乌发用一支素色羊脂玉簪起。
他眉峰高耸,眼眸深邃,下面是淡色薄唇,下颚线流畅而锋利。
忽然间,那双沉薄的冷眸瞥了过来。
视线交汇间,叶星凌像是上课发呆被老师抓包的学生,赶忙用手里的《千字经》遮住自己的脸,随即换上一副“你看,我很认真”的表情。
还好便宜王爷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叶星凌重重叹了一口气,扭着身子换了一个姿势坐着。
《千字经》上面的内容,枯燥有趣,虽然一旁又很详细的标注,但她还是学不进去。
眼前的字体渐渐扭曲起来,然后慢慢飘到空中,再飞到叶星凌的眼前。
这字怎么飞起来了。
叶星凌下意识想用手去捉,没想到支在手臂上的脑袋失去了支撑突然向前一歪。
叶星凌一时瞬间清醒了起来。
“嗯?”
这在哪啊?
眼前的场景由模糊到清晰,只是书房怎么变黑了,难道到晚上了吗?
一抬头,叶星凌陡然间看到一张矜贵泠然的脸。
裴琅居高临下睨着她,声线平直不带一丝感情。
“困了 ?”
叶星凌此时意识还处在清醒与迷糊的交界线上,恍地发现身前有个人,被吓了一跳。
叶星凌浑身顿时涌上来一种失重感,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也不知道裴琅起身干什么,还走到她面前来了,怎么这是要来检查她的学习情况吗?
“过来。”
凉薄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叶星凌虽不情不愿,但还是一脸讨好望向摄政王,“怎么啦,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