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也同样坐在马车里,他看着罗明晗有一丝迷茫发直却又含着笑意的神态不禁好笑,他原以为罗明晗会紧张慌乱,却没有料到此人已经完全沉浸在兴奋之中了。
谢屿捉住罗明晗的手掌,想再提点她两句,谁知罗明晗像是忽然晃过神来一般,她笑得灿烂,“你不是说皇上是个和蔼的人,我其实就没那么害怕了。”
“你懂得行礼的规矩就好,其余的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谢屿轻轻捏了两下她的掌心,见她不再紧张,也放下心来。
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就有一位嬷嬷来领路,头一回进入宫门,碧瓦朱??、红墙深深,既威严又庄重。罗明晗不由得放轻了呼吸和脚步,可眼前的景象不禁让她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那时候弥漫着雾气她看不见皇宫长什么样子,只看得到谢屿穿着绯色官袍从里头缓缓走出来。罗明晗微微侧过头瞄了一眼谢屿,他虽是眉目清冽如同梦中一般,只是还不够等级穿上绯色的官袍。
梦里或许也有些不大准的地方罢,罗明晗倒也没十分纠结这个小差异,转过头挺着脖颈继续往前走。
不知绕了多少个弯,走了多少长廊,终于到了一处宫殿门前。各处侍候的宫女齐齐福身行礼,很快就从里面急急走出来一个拿着浮尘中等身材的大监。
谢屿与他颔首唤了声“李公公”,罗明晗见状也如此称呼他,这大监一看面相就知道定是皇上身边的得力之人,就算是豫亲王来了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李公公不着声色地暗暗打量了下罗明晗,一边在前头领路,“皇上午睡醒来便等着呢,这会儿刚喝完药。”
谢屿问了几句皇上这几日的状况,几人便已经进了殿中。
这处宫殿宽阔深长,只是一踏进去仍和外头似的闷热,想来是没有放冰鉴,还若有似无地蔓延着一股清苦汤药味。罗明晗心中正奇怪,如今已接近盛夏了,豫王府各处早就用上了冰,怎么皇上这里倒还没有用上。
等走到宫殿正中间,行过礼赐了座能有机会亲眼瞧见皇上的尊荣之后,罗明晗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是为了什么。
皇上年岁五十有余,却苍老得太过了,看上去比豫亲王大了近十岁一般。他面颊干瘦眼窝微陷,肤色泛着些许没血色的白,但说起话来的精气神比想象中的要不错。
他见了罗明晗,眼角露出细细的笑纹来,“怪不得屿儿这孩子惦记你”他又转向谢屿打趣道,“你爹爹可向朕告状过几回。”
谢屿轻垂下眼帘,竟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羞赧来。豫亲王府为了世子妃的事宜起过的这阵小小风波,也只有皇上知道,豫亲王时常入宫探望照料,闲暇时就不免向他埋怨过几句。
罗明晗听了这些也还是大大方方的,不觉得有什么,端坐在那里依旧是含着笑意,时不时地尝一块宫中的点心。
她这般作态,皇上见了,心下也觉得愉悦。再望向另一侧的谢屿,二人既年轻又周正,只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般配登对。
喉腔中传来一阵不适,皇上又猛地咳嗽了起来,一旁侍候的宫女赶忙奉上一盏润喉的汤药,那股药味在大殿之中慢慢变得浓郁了起来。
“好了,你且先去坤宁宫拜见皇后,谢屿留下。”皇上饮过茶,对着罗明晗如此吩咐。
罗明晗站起身来行了一礼,临走时和谢屿的视线对上,他轻轻颔首有几许安慰的意思在里面。
罗明晗随两个宫女出去了,一路沿着宫墙往后宫深处走去。
在进宫前罗明晗知道内命妇还要去拜见皇后娘娘,早已经向王府中的老嬷嬷们打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