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娇娘被她怼得憋回来眼泪,反驳道:“谁委屈了?”
“那你哭啥?”
金娇娘气得只想去捏她的兜下巴,阚大娘笑着朝边上躲去。
一时间,小院中热闹非常。
待众人笑过后,才有人问:“阿满,大相国寺的摊位多难找啊?你咋就能找到呢?”
付宁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与众人炫耀:“我呀,去相国寺一瞧,就找到几件生意不好的摊子,我过去与摊主一说咱家干发帽的生意,他们全都折服啦!都要分我一半摊子,求着我去他们摊子卖哩!”
这把院里的人都唬得不轻,尤其几个新雇来的小娘子,惊讶得嘴巴张成了鹅蛋大,眼里全是羡慕憧憬。
这么厉害呀!
白月娘接受到众人目光,跟着一起仰脖挺胸,对呀!我闺女就是这样厉害!
不光卖干发帽厉害,还会卖木签子,搓衣板,泡泡水呢!
付宁得意在院中转了好几圈,这才说回正事:“你们身边要是有机灵的小娘子小郎君,也可与我说,我还需要人帮我摆摊呢!”
众人的目光又不免落在孟二身上,看得孟二紧张不已。
付宁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你们瞧她做什么呀?她还有新的活计要做呢!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呀!”
院中重新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讨论身边哪个能担此“重任”,只有孟二还坐在原处,怔怔看着付宁。
她原以为,付宁会将那日的事情告诉众人。
说她没能看好摊子,说那几百顶干发帽是在她眼皮底下被人毁的,也说她往后不能再跟着出去卖货,只能留在家中看布验货。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人追问的准备。
可付宁什么都没有说。
孟二低下头,悄悄将眼角的湿意擦去。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只要付宁还愿意用她,她就一直跟着付宁干。
干一辈子!
便是一文工钱都不给,她也愿意!
与此同时,金娇娘穿过人群,一路挤到付宁面前:“东家,东家!你觉得我家春雀如何?”
付宁纳闷看她:“春雀不是在伞铺学手艺吗?”
金娇娘撇撇嘴,啥学手艺呀?那是春雀自个儿过去当白工!
她眼珠一转,却是不答付宁的话:“东家,我家春雀,会数数,会算账,人也机灵,模样也不差,吓不走客人,要是她来干活,你能给她多少银钱?”
“.....”
付宁觉得,金娇娘没准儿比春雀还合适,瞧瞧,多会夸!
她失笑:“你先回去问问她,若是她愿意,明日把她带来,到时候咱们再商量工钱。”
——
第二日报晓声刚响,付家的院门就被敲开了。
杜春雀与付宁站在小院里哈欠连天,只有金娇娘神采奕奕的站在一旁。
付宁声音含糊问:“都商量好了?”
金娇娘扯过杜春雀,连声道:“商量好了!”
杜春雀:“.....商量好了。”
付宁点点头:“每日工钱二十文,每卖出十顶,再添一文,可行?”
金娇娘喜形于色,连连点头。
行!可太行了!
商议妥当,今日便算杜春雀第一日上工了。
吃过早食后,付宁便带着杜春雀出了门。今日正逢大相国寺开市,竹器摊主还等着她们过去看铺子呢。
只是去相国寺以前,付宁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做。
两人先绕去了药铺街,朝着原本摊子的位置走去。
占走铺席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人早早出了摊,将一盒盒染发膏摆得整整齐齐,只等着承接付宁原先的客人。
两人远远瞧见付宁走过来,同时变了脸色,嚷道:“此处已赁给我们家,你来作甚?”
付宁没有回答,只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摞草纸小帖,站在街边高声吆喝:“诸位娘子婶子,我家的干发帽换地方啦!往后逢相国寺开市,只管去大相国寺东门西廊下第三处铺席寻我!”
原本便是来寻干发帽的旧客听见响动,立刻围上前:“我还找你呢!怎么突然换地方了?今日便在相国寺卖吗?”
付宁一面应声,一面将草纸小帖逐张分出去:“今日便卖!除原先的颜色,还添了红、蓝、黄、青几种新色。诸位自己记不住,便拿着帖子去寻!”
她见人便发,不管是不是旧客,只要从旁经过,便往人手里塞上一张。
那对夫妻站在摊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妇人终于忍不住出来赶人:“你都不在这里卖了,还回来吆喝什么?”
付宁一脸无辜:“我怕旧客寻不着,自然要回来告知一声。”
男人嚷道:“要发去别处发,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付宁当真往旁边挪了几步,却仍站在附近继续分发。
夫妻两个气得不行,偏又不敢将事情闹大。
他们为了抢先赁下这处铺席,私下给管事小吏塞了不少好处。真要闹起来,他们自己也不占理,只能站在摊后,眼睁睁看着付宁将手里的帖子一张张发完。
直到最后一张也送了出去,男人才黑着脸出来轰人:“发完了吧?快走快走!”
付宁拍了拍空空的双手,哈哈一笑:“这便走!”
她转身朝杜春雀一招手:“走,去大相国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