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也吃!”付宁端起白月娘的碗,夹起一筷子肉卷给她。
白月娘还想推脱不要,付宁却很坚持:“快些吃吧,最近你都累瘦了。”
白月娘“哎”了一声,强忍着心里的酸涩,低头闷声吃了起来。
等到桌上的饭菜被母女三人分吃完毕,付安小朋友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有个爹:“娘,爹呢?”
白月娘脸上的尴尬都快溢出来了,她回头躲过付安追视的目光,慌乱道:“你们不是还要出摊吗?别耽误了时辰。”
她哪能说付守川天没亮就被她赶了出去,她能跟孩子说这个吗!
付宁听闻,也顾不得付守川的去处,将昨晚收拾好的竹篮木桌一一检查了一遍,看没有遗漏的,这才拿起舀子仔细把调好的皂液灌进大小不一的竹桶里,用竹塞塞好后,整整齐齐码放在竹篮中。
收拾完这一切,天色也大亮了,她这才拉着付安出了门。
——
“姐姐,还要吹多久呀?”付安顶着烈日吹了半桶的泡泡,来问的人很多,却没几个买,如今她又热,脸颊也疼疼的,只觉得又委屈又难过。
付宁轻咳一声,眼光扫过陆陆续续离开的人群,她哑着嗓子,扭头看向付安:“走!我们换一个地方!”
一路上,付安缩着脖子左顾右盼,活脱脱做了贼的模样道:“真要走吗?爹娘说了,咱们不能离开这条街。”
付宁解释:“你瞧,这条街上卖的都是家里用的杂物,往来的也都是各家的当家的汉子和妇人,他们买个蒸屉都要饶进去一张盖帘的,又怎么能花钱买咱们的东西?”
折叠的木桌虽算桌子中最轻巧便携的,到底对她来说还是沉了些,木桌上的绳结卡在她的肩膀上,来回走动间摩擦着皮肉,让她生疼。
付宁却没有因为肩膀上的疼痛停下,她沿着街从头走到尾,偶尔停下来与路边乘凉的摊贩闲谈几句,拐来拐去又拐到了另一条街上。
街巷相通,付安压根没察觉已经换了街,只听姐姐说这条街比较长,便懵懂地随着她往前走。
两人穿街过巷,走了许久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付宁看着这条街的繁华景象,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对嘛!
瞧瞧,周边一溜儿的店铺都卖文房四宝,时不时还能看见顶着总角背书箱或者卷布包的小孩子,或被大人拎着哇哇大哭的小孩子进入其中。
这里不似临水街那般热闹非常,也并无卖饮子吃食的摊子,却是最适合卖泡泡水的地方。
“来!吹!”
付宁一声令下,付安也不顾脚痛和疲惫,用弯好的小竹条沾了沾皂角水,噗哈哈地吹了起来。
一连串的晶莹泡泡自她口中飞出,仿佛海中的小鱼悠哉吐气一般,不一会儿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有胆大的孩子上前,背着手问:“喂,你这是卖什么的?怎么玩的?多少钱?”
付宁这次带了二十桶小桶皂角水,还有十桶大皂角水,加起来一共三十桶。
她原本想好了,小桶皂角水三文钱,大桶五文钱。
可如今她却变了想法,她先是高声叫喊:“小桶五文钱,大桶八文钱,先到先得!”
又对着面前小孩宣传她想出的典雅名字:“我们这个叫琉璃水,只要用竹条沾上,就能吹出这样的琉璃泡泡来,若是不喜欢吹,也可以跑起来,跑起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泡泡飘出来。”
“啥叫源源不断?”
付宁身体力行地给他演示了一遍,手拿竹条飞快从空中掠过,三五个晶莹泡泡便从竹条中飞出,绚丽多彩,又引得好几人驻足围观。
眼前小郎君显然是个不学无术的,他从兜里抓出一把铜钱递给付宁:“都给我装起来!”
付宁看到他手中的铜板,仔细数数,只有二十二枚。
她先划出八个,再划出八个,又将剩下的数出五枚,剩出一枚退给他。
“这是一大桶,再一大桶,一小桶,承惠一共二十一文!”
不学无术的小郎君嘟起脸,愁眉不展地看着一把铜钱只换了三桶,不信邪的数了两遍,见的确只能换三桶,沮丧道:“好吧!那等我下旬有了钱再与你换!你可要时常来呀!”
付宁笑眯眯地点点头,心情很好地看着这个大客户。
有一就会有二三,都不用付安多努力地吹,付宁的小木桌前依然排起了长队,有的会算账,便掏出五文八文的递给付宁。有的不会算账,便要付宁挨个数给他们。还有的学着父母的样子与付宁讲价,虽然没降下来,但也乐滋滋地拿着桶子跑了。
只是....
“泡泡水!泡泡水!”
跑走的小孩儿大声叫嚷,引得没钱买的娃娃们在他身后疯跑。
是琉璃水!
呜,她辛苦想出来的高端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