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萤声音有点闷:“你就不怕我到时候跑了?”
靳槐序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松快了些。
“跑了我又追呗。”
苗萤被他这话说得没了脾气,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靳槐序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她站起来,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喝水。”
“手疼。”
“你伤的是左肩,右手又没事。”
靳槐序看着她,一动不动。
苗萤叹了口气,把杯子端起来递到他嘴边。靳槐序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然后看着她,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萤萤,你愿意……”
哐当一声,病房门被人推开,江欧抱着电脑冲进来。
靳槐序被他打断,表情不满,正要开口,却听江欧念叨着出事了!
他把电脑横在靳槐序面前,上面是国内一家大媒五分钟前发布的新闻报道。
一经发布就登顶头条,热度更是超千万,文字标题也很吸睛:
“兽类异变!野生野兽通人性,骤然袭击路人!”
屏幕滚动着一段视频,画质不算清晰,但内容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第一段画面是早高峰的十字路口,监控视角,天色灰蒙蒙的,正是车流最密的时候。
斑马线前停着一排车,路口正中央,七八只流浪狗蹲成一个整齐的方阵,前后左右间距几乎相等。它们背对着四面来车,头朝同一个方向,仰着脖子,发出沉沉的呜咽。
第二段画面切到一家甜品店,店主用手机拍的,镜头晃得厉害。
靠店一排的墙上,站着一群鸽子,它们全部挤在一起,在墙上扑腾,翅膀扇得哐哐响,叫声嘈杂成一片。
第三段画面是公园,无人机俯拍,可以看到水面中央有一片区域在动。
几十只野鸭围成一个规整的螺旋形,一圈一圈缓慢转动,翅膀微微张开贴着水面,身体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沿着螺旋轨迹游动。水纹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叠着一圈,像某种古老仪式的残影。
岸上围了一圈人,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双手合十,有个老太太在胸口画十字。
视频到此结束,画面黑下去,只剩下新闻标题白底黑字悬在屏幕上。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苗萤盯着那行标题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攥紧。
“这些动物看着像成精了一样。”
江欧把电脑收回去,脸色也不太好看:“视频发出来才几分钟,转发已经过万了。评论区一半说造假,一半说动物要造反了,还有人在底下直播,说要连夜去那个公园看。”
靳槐序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扫了一眼心电图,然后又尝试抬起胳膊,中途扯到背后针线,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苗萤见他要起来,一把按住他:“你干嘛?”
“我要出院。”
“不行!”苗萤抓着被子不让他掀开,“你伤口才缝合,医生说了要静养!”
“我们不能呆在摩纳哥。”靳槐序说,“静养可以,但得回国养。”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抬头看向江欧,“现在就帮我办理出院手续。”
江欧看着这两人拉扯,眼睛来回转,脚倒是没动。
“靳哥,你不是还要配合赛事方调查吗?”
“我随时接受赛事方电话视频。”靳槐序说,“新闻你也看见了,我虽然不知道这些动物为什么突然集体类人,但十有八九跟周明潮脱不了干系,而且我更怕……”
靳槐序攥紧了手,汗水从额头滑落。
“你怕什么?”苗萤问。
“我怕那些动物会失控。”
……
入夜后的城南老城区,路灯昏黄,沿街的铺面大多关了门,只剩几家夜宵摊还支着棚子,油烟混着晚风在巷子里飘。
一个送外卖的骑手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拎着餐盒钻进一条窄巷抄近道。
巷子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侧墙,墙根堆着纸箱和废家具,骑手走到一半,听见头顶有动静。
他抬头,看见墙檐上蹲着一个什么东西。
棕色的毛,脸短而圆,眼周一圈黑毛像戴了面罩,体型比猫大一圈,肥硕的身子压着瓦片,嘎吱嘎吱响。
骑手愣了一下,他在这一带送了两年外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于是低头加快脚步。
刚走两步,巷子另一头也传来动静。
他扭头,几只狗从拐角处走出来,领头的是一只黑色的土狗,张着利牙,口水直流。
骑手往后退了一步,贴着墙站住。
这时,墙上的那个东西猛地跳下来,从后面堵住了退路,和前面的狗形成前后夹击。
骑手攥紧了手里的餐盒,想掏手机,手刚伸进口袋,不料黑狗忽然加速冲了过来。
它撞上骑手的小腿,牙齿咬住裤腿往外拽,力道大得惊人,骑手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墙根的水泥台阶上,剧痛瞬间窜上来。
他本能地甩腿,另一只狗从侧面蹿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臂。
牙齿合拢的瞬间,骑手听见了一声脆响,从自己手臂里传出来,然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整条胳膊被人从肩膀处硬生生拧了一圈。
他惨叫出声,拼命往回拽,那只狗的牙齿却像铁钳一样死死咬住不放,身体往后仰,四爪蹬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