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那个。”对面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些,“当时公司投了一个研究所的科研项目,采购了一批设备,结果那批设备出了故障,如果被人发现华艺投了资,法人又是你,到时候不仅你形象会受损,连公司也深陷舆论。”
夏禹森眉头皱了起来,“付总,那批设备到底是什么?”
“科研用的信号发射器,研究所那边说是什么频段测试用的,具体型号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是底下人经手的。”
夏禹森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需要做什么?”
“你尽快回国,把法人变更手续办了。”
不容反驳的口吻压在夏禹森胸口,令他喘不过气。
保姆车静悄悄的,他摇下车窗,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那批设备真的没问题?”夏禹森问。
“科研设备,能有什么问题?”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就是研究所那边流程没走规范,被人钻了空子,你还不信我?”
夏禹森没接话。
“禹森?”对面又叫了一声。
“行,我明天回国。”夏禹森说。
“好,回来直接来公司找我,我让人准备好文件。”
电话挂了,夏禹森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摩纳哥的夜色。
保姆车缓缓驶入车流,医院大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夏禹森把手机收起来,闭上了眼。
车窗外,摩纳哥的灯火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大洋彼岸的一端,男人挂了电话,靠在办公室的皮椅上,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华艺国际投资近两年的采购清单,八批定制发声器,每一批的信息都列得清清楚楚。
男人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是我,付云齐。”
“华艺国际那八批采购记录,今天之内全部清掉。走海外账户的那几笔,把转账记录抹了,供应商那边的对接人也处理一下,别留尾巴。”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付云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则实时新闻弹了出来。
【据悉,靳家继承人靳槐序因摩纳哥赛车失控受伤】
新闻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赛车场的围栏缺口拉着警戒线,远处隐约能看到一辆被拖走的赛车残骸。
文字简短,只说靳槐序在摩纳哥赛车场发生意外受伤,目前已送医,具体情况不明。评论区已经有人在猜是赛车故障还是人为,热度刚起来,还没扩散。
“摩纳哥的事你干的?”
对面嗯了一声。
“你怎么突然对靳家那小子感兴趣了?”
电话那头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说话的人听上去似乎很兴奋。
“云齐,天网计划要成功了!”
付云齐愣了一下,紧接着心脏随之狂跳,他猛地站起来,冲电话那头喊道:“你现在在哪?!”
对方报了个地点,付云齐抓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大步一迈冲出了门。
一辆灰车停在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工业园门口。
园区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写着“明声生物科技研究所”。
门口没有保安,只有一个摄像头对着路面,红灯幽幽地亮着。
他推门下车,已经有人在门口等他。那人穿一身白色实验服,只朝他点了下头,然后转身领着他往里走。
穿过一道普通货梯,下到地下三层,再经过一条狭长的走廊,灯光惨白,照得人脸色发青。
走廊尽头是一道气密门,白服人刷了卡,门滑开。
付云齐迈进去,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排泄物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脚步顿了一下。
实验舱很大,挑高至少五六米,四面是金属墙壁,头顶排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靠墙一排排金属笼架,每一层都塞满了动物。
笼子小得动物们只能蜷着身子,有些笼子底部的托盘里积着没清理的粪便和残食,混着暗色的液体,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笼架之间有几条窄道,几个穿白服的人正在挨个给笼子里的动物注射,针管扎进去的时候,动物发出短促的尖叫,有些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抽搐一下,眼睛半翻着。
付云齐往里走了几步,脚下一滑,低头一看,地面上有一道暗褐色的拖痕,从某个笼子底部一直延伸到下水口,拖痕边缘还粘着几撮毛发。
周明潮站在实验舱最里面的一张操作台前,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沾了污渍的白大褂,正低头摆弄一支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是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你来了。”周明潮没回头,语气淡淡的。
付云齐走到他旁边,目光落在操作台上。
台面上摆着一排采血管,管壁上贴着标签,其中一支标签上写着“J-0716”,旁边放有几支空管和用过的注射器,针头上甚至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瞧着令人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