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媛语气讪讪:“人老了不爱动弹的,而且…哪个岳丈想看自家女婿二婚娶别家的姑娘啊。”
纪姝垂下眼睫,沉默。
“周六晚八点,我把阿璟捎上,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菠萝咕噜肉。”
“小姨,可以帮我保守日记本的秘密吗?”纪姝咬唇,手指扣紧了栏杆。
白慕媛没有犹豫:“我尊重你的意愿。”
通话结束,纪姝眺望远处的园林景色,柳眉颦蹙,心口仍是郁郁不得欢。
小姨做的一切都好像是在为她着想,以她的想法为先,却让她莫名的觉得此类种种皆是故作姿态。
回到卧室,纪姝将日记本锁进梳妆柜里。
床上,周静趴在被子上看漫画,两条细白的小腿翘在空中晃来晃去。
“猪猪,晚上去赛车场,想好带哪个男伴了吗?”
上周许璟组了一场友谊比赛,邀请她和周静参加,正好在纪澜婚礼这天。
婚礼已经结束,晚宴更倾向于商业性质的应酬,她可以不用参加。
“我还能带谁?”纪姝卸去力气瘫坐到周静身边。
“知道啦,你和程学长就像黏在一起的麦芽糖,密不可分~”
周静单手托起脑袋,坏笑:“要不把陆叙白叫上,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纪姝白眼:“说了多少次了,我都跟陆叙白断了,还念叨他。”
“我当然信你啊。”周静伸手把闺闺拉到床上躺着,亲昵耳语:“可是陆叙白很心机啊,他跟你说话都快脸贴脸了,我听见挺多人议论你俩的,还有人说陆叙白在亲你。”
纪姝眼皮一跳:“什么时候的事?”
周静说:“敬酒的时候,你俩郎才女貌的,全程站在一块儿,有人议论你俩很正常。”
连周静都发现了,木木心思细腻敏感,肯定听得到那些声音。
可是,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纪姝望着一池静水的聊天界面,心里有些落寞。
木木从来不会过问她的行踪,扒她的社交关系,过分温柔大度,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她可能疑心过重了,男友不插手她的私生活是好事,如此猜忌木木属实有点不识好歹。
“我以后注意跟他保持距离。”纪姝拖过床头的抱枕,侧眸看到漫画书里限制级画面,顿时面红耳赤:“周幺幺,你怎么找到这本漫画的!”
周静翻身躲开她的手,哈哈大笑起来:“从你枕头底下翻出来的。看不出来啊纪猪猪,你居然偷偷摸摸看这种韩漫,不得了了啊,我的闺闺开窍了,是不是想提前学习一下,找程学长实践?”
“才不是!快还给我!”
纪姝抄起枕头和周静在床上打闹成一团,闺蜜之间的吵闹声搅得耳机音质嘈杂模糊,还时不时蹦出一些让人脸红心热的字眼。
程俞安摘下耳机,指尖抵着出声孔,耳机里的两个女孩闹得太激烈,透出来的声音打在网格里,他的指尖能感受到一阵阵浅浅的震颤。
白海馨的日记本里肯定记录了一些有损纪澜名誉的内容,白慕媛特意挑在今天交给纪姝,把纪姝的心路历程掌控得分毫不差,无论纪姝是否情绪失控搅乱婚礼,她都是受益人。
纪澜在商界磨砺几十载,连任五届纪氏总裁,抛却纪耀宗的扶持,本身能力极其出众,唯一的软肋就是家人,而家人之中最容易被人当成刀子来使用的就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白海馨已经被除掉了,如今,便剩下年纪小、看上去容易把控的纪姝。
白家想让父女俩反目成仇,借纪姝之手将纪澜拉下神坛。
可是两家是姻亲关系,没了白海馨,还有纪姝在中间维系两家利益往来,白家人对付纪澜无异于自断臂膀。
除非,白家人背后另有靠山。
程俞安立在明辉楼二楼的中央平台上,双手撑住红木栏杆,俯瞰宴会厅里攒动的宾客,目光停留在吧台边搂搂抱抱的一男一女身上。
那人他认识,绯色酒吧的幕后老板纪崇岳。
纪崇岳是纪耀宗的侄子,去年他家老头子去世,他继承了老头子手里10%的纪氏股份,进入董事会,混迹在股东之间,如鱼得水。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私生子就有三个,是个风流人物。
那人发现楼上有人在打量他,抬起头,视线投向程俞安,对视须臾,举杯对着程俞安遥遥一敬。
程俞安颔首微笑回礼,悠然站直,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衣角,转头望过去,隔着两米的地方,陆叙白抄着西裤口袋凭栏而立,微抬下颚,高傲地迎视他。
他们的出身隔着天堑之距。
陆叙白是书香世家的贵公子,而程俞安在双亲逝世后,举目无亲、颠沛流离,就像高贵的雪莲花和破旧墙角平平无奇的苔藓,身世没有可比之处。
且不说长相出众、成绩优异、事业有成,光凭身世,陆叙白在程俞安面前就有十足的底气。
当然,年龄也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似乎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评判,他都比程俞安更加适合纪姝,他和纪姝原本就相爱过,只是中间出现了一些小插曲,很快这个插曲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