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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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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娴却不肯离开,泪水成串滚落下来。

“都是我不好。”她哽咽道,“若不是我非要看白鹿……”

“刺客是冲着朕来的,与你无关。”萧定渊打断了她,声音不重,稍顿片刻,又柔声安抚道,“即便今日没有你,刺客也会另寻时机。你留在这里哭,也帮不了忙,哭多了倒叫自己生病。”

萧静娴怔怔地望着他,眼泪仍不住地往下落。

太后轻叹了一声,将萧静娴揽回身侧,又抬眸看向萧定渊染血的右手。

“子深,你的手……”

“只是皮外伤。”萧定渊垂下手,宽大的衣袖随之落下,遮住了手背上那道尚未包扎的伤口。

太后看了他片刻,没有多言,只吩咐身旁的赵嬷嬷留下看顾王令仪,自己则带着萧静娴先行离去。

御营内外已经彻底戒严。

禁军手持兵刃,牢牢守住各处要道。远处不断传来将领的喝令声,四支旗队已经依照旨意原地卸甲,所有随行军士皆被分开看守,逐一核验身份。

恰在此时,御前侍卫统领傅子琪快步而来。他身上的骑装尚未来得及更换,甲胄尚还沾着几处未干的血迹。

“启禀陛下,行刺者共五人。一人当场死亡,余下四人已被拿下,其中两人伤势颇重,臣已命人卸去他们的下颌。”

萧定渊问:“身份呢?”

“刺客虽身着朱旗队军服,但与名册上画像不符,应当是这几人顶替了朱旗队军士。计功官至今不见踪影,恐怕凶多吉少。臣疑心,是因管围大臣对计功官很是熟识,不好顶替。”傅子琪稍顿片刻,才继续道,“只是暂且还没审问出刺客的真实身份。”

“裴峥何在?”

“裴大将军正在外营坐镇,核验军士身份。裴小将军奉裴大将军之命,带着几名东宫属官前去查验归营路线。”

萧定渊微微颔首,“叫裴明义先查东侧山口,再沿朱旗队原定归道一路搜查。裴峥总领围场诸军,未得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

“臣领旨。”

傅子琪应声退下。

他才走出几步,便有侍卫前来禀报:“陛下,太子殿下正在营外请罪。”

萧定渊沉默片刻,“叫他进来。”

萧承熙很快便被带到御前。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他脸上的意气风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袍角沾满泥土,面色亦是一片惨白。

急匆匆行至萧定渊面前,他屈膝跪下,急声道:“父皇,儿臣当真不知那些人是刺客!那头白鹿也确实是儿臣在林中追到的,儿臣只是想将祥瑞献给父皇,从未有过半分不轨之心!”

萧定渊低头看着他,没有出言宽慰,也不曾动怒。

“命你们改走北侧林道的人是谁?”

萧承熙一怔,竭力回想,“是一名行围司校尉。那人带着令箭,道东侧山口尚未清理妥当,命儿臣由北侧归营。儿臣验过令箭,并未发现不妥。”

“你可认得他?”

“不认得。”萧承熙的脸愈发苍白,“行围司军士众多,儿臣只当他是临时分派过去传令的人。”

“计功官何时失踪的?”

“儿臣……儿臣不知。”

萧承熙垂下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当时白鹿忽然钻入密林,儿臣急着追赶,队伍便被拉开了一些。待捉住白鹿,后队的军士也很快跟了上来。儿臣没有留意……”

“你不曾核对归队的军士,也不曾查验那辆猎车?”

萧承熙张了张口,哑然失语。

萧定渊看着跪在面前的太子,许久不曾言语。

“回你自己的营帐。”良久,他终于开口。

萧承熙猛地抬头。

“事情查清以前,不得离开半步。”

“父皇……”

“退下。”

萧承熙唇瓣颤了颤,不敢再言语,俯身叩首后,跟着御前侍卫走出营帐。

王珩一直候立一旁,听完傅子琪回禀,又旁观了太子请罪的经过,始终不曾贸然开口。

待二人走后,他才上前一步,向萧定渊俯身行礼。

“小女蒙陛下召太医救治,臣感激不尽。”

“王卿不必谢朕。”萧定渊看向他,沉默片刻,又低声道,“该道谢的,是朕。”

王珩微微一怔,抬眼望去。

萧定渊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移开目光,凝望远处山林上方那一轮明月。

夜风微凉,月色清寒。

“王卿养了一个好女儿。”

这句话说得极轻,王珩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望着眼前帝王冷峻的侧脸,心中隐约生出几分异样,只是尚未来得及细想,便听萧定渊继续道:“朕自会命太医竭力救治。今日之事,必会彻查到底,给她、也给王氏一个交代。”

提及今日刺杀一事,他的声音愈发冷肃。

王珩垂下眼睛,低声道:“小女一时情急,擅闯御前,行事莽撞,失了礼数,恳请陛下莫要怪罪。”

“她救了朕,何罪之有?”

萧定渊的声音平和下来,略作停顿,又道:“她伤势未稳,眼下不宜挪动,今夜便暂且留在御帐。有太后身边的嬷嬷与她的婢女在旁照料,不会有损清誉。”

王珩闻言,眸光微动。

“王卿若不放心,便在外帐歇下,有什么消息,也能第一时间知晓。”萧定渊看他迟迟不应,又道。

王珩这才俯首行礼,“臣谢陛下体恤。”

片刻后,便有内侍上前,为王珩引路。

-

将近子时,萧定渊仍坐在帐内的案几前。他的右手已然包扎好,另一手拿着初步的供词。

案上一盏烛火跳动,御帐方向忽而传来阵阵喧闹声。

萧定渊抬起眼,“出了什么事?”

帐门外候立的内侍随即入内,躬身回答道:“回禀陛下,王姑娘起了高热,曾太医已经过去了。”

萧定渊手中动作凝滞,犹豫片刻,他放下供词,起身走出营帐。

御帐内只点了两盏灯。

曾铭喜诊过脉,正在御帐外间开药方。秋棠守在床边,不时替王令仪更换额间的湿帕。

萧定渊掀开帐幔走入内室,秋棠听见脚步声,正要起身行礼,便被叫停了动作。

他在距离床榻三四步的位置停下,没有再向前。

床帘只挽起一角。床榻上的人面色潮红,眉心紧紧蹙起,鬓边碎发已被汗水打湿。她的呼吸时轻时重,唇间偶尔溢出几句含混不清的呓语。

萧定渊原本只打算看上一眼便离开。

转身之际,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子深……”

萧定渊的脚步倏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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