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轰然一暖,眼底微热、羞怯动容。
沈攸宁另一手指尖紧紧捏着一只绣好的香囊,耳尖染着淡淡的绯红,几分局促,又藏着少女藏不住的心意。她微微倾身,把香囊隔着茶桌,轻轻递向张岱。
沈攸宁声音轻细,带着一丝羞怯:“张公子,这个香囊,送你。”
……
张岱接过香囊,看着沈攸宁,眉眼羞怯温顺、眼底藏着柔光,心头温柔满溢。
他没有再言语深重誓言,只轻轻探过手,指尖温柔覆上她的手背。
初触碰时,两人皆是微僵、耳尖发烫。
温热相贴、肌理相触,克制了半载的惦念、隐忍的心动、看透浮华唯独偏爱她的真心,尽数融在这轻轻一握里。
没有激烈缠绵,只有烟火人间最干净、最珍重的温柔牵手。
十指轻轻相扣,静静温存片刻。
楼下人来人往、年声渐沸,两人都知不宜久留。高门子弟单独见市井姑娘,终究招人闲话。
万般不舍,只能轻轻松开手,眼底牵绊黏腻,藏着说不出的留恋。
“年关将近,城中热闹,你铺面更忙。”张岱语声温软,妥帖为她考虑,“安心营生,我不常扰你,免招人言。待年后闲暇,我再寻机与你相见。”
沈攸宁轻轻点头,心头暖而不舍,轻声应:“好,公子也安好度日。”
礼数得体,眼神却迟迟舍不得错开。
短短一场午后独处、一次真心相许,足以抵过半载遥遥牵挂。
辞别茶楼,各自归位。
待沈自笺走远,巷内只剩张岱立在廊下,心底余温缱绻,眉眼间还藏着淡淡的温柔笑意。
那只沉甸甸的书箱,寻常小厮搬着都费力,陈嘉上前单手拎起,稳稳妥妥、轻若无物,一路默然随行,准备将书箱搬回停靠巷口的轿中。
一路缓步前行,素来寡言少语、万事不上心的木头陈嘉,今日难得主动开口:
“公子。”
张岱闻言回头,有些稀奇:“嗯?你今日竟有话说?”
陈嘉单手托着满满一箱书卷,身姿挺拔、面无表情,语气严肃又诚恳:
“属下恳请,公子下次若再约沈姑娘相见,务必要让沈姑娘带上林翠儿姑娘同来。”
这话一出,张岱当场愣住,眉眼一挑,满脸匪夷所思的促狭笑意漫开:
“哦?稀奇了。我以为你眼里只有值守、报备、习武、规矩,整日木头一块,眼里除了我全无旁人。怎么如今,你平素这眼睛都睁不开的人,居然眼里还装得下翠儿姑娘了?”
张岱步步凑近,少年玩味十足,挑眉打趣:
“难不成我们陈嘉……?”
陈嘉闻言半点波澜不惊,认认真真解释缘由,坦荡得毫无杂念:
“公子误会。属下只为切磋武艺。”
“上次公子夜会沈姑娘,特意提到属下,可与翠儿姑娘私下切磋武艺,说她拳脚功底尚可。
属下跟随公子十余年,您性子贪玩平和,从不惹大纷争,属下整整十年,一架都没正经打过。”
说到此处,素来情绪全无的陈嘉,语气居然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落寞,像个常年满级大佬被锁了全部技能,无处施展。
“您又从不肯好好学习武功,属下一身武艺常年闲置,手脚早已生疏发痒。
寻常市井武夫,不堪一击,切磋毫无意义,还容易暴露属下武功底细,坏了老太爷安排暗卫的用心。
唯独翠儿姑娘,功底够、身份妥,与她切磋,不会暴露。
属下实在憋得太久,只想寻个靠谱对手,正经过两招。”
堂堂一身杀伐本领,十年寸功未展、无架可打,最大的心愿居然是找林翠儿比武解闷。
张岱听得哭笑不得,差点笑出声。
他盯着一脸诚恳求切磋的木头暗卫,心头一转,生出促狭主意,慢悠悠开口,摆出交易的模样:
“想切磋?可以。
我给你开特例,往后准许你每月找翠儿姑娘切磋一次。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陈嘉瞬间凝神肃立:“公子请讲。”
张岱唇角勾起狡黠笑意,缓缓道:
“你往后每月给我祖父的例行行踪报备,只准写五个字:本月无异常。
多一字、少一字、添一字琐事,我立刻叫停你所有切磋。”
自打知道这木头还会修书报备行踪,张岱早就被这套刻板规矩拿捏得头疼,今日正好借机拿捏回去。
本以为是苛刻条件,谁知话音刚落,陈嘉想都没想,干脆利落脱口而出:“成交。”
轮到张岱微微一愣:“你答应得这么快?不再斟酌斟酌?”
陈嘉面无表情,语气无比坦荡真实:
“公子有所不知。
属下这十年,每月报备,本来就只写这五个字。
您贪玩归贪玩,胡闹归胡闹,从未行差踏错,日日无异常。
属下本就无事可报。”
张岱:“……”
合着折腾半天,自己白拿捏了,对方根本零成本兑现!
张岱当场气笑,抬手扶额,彻底败给这位耿直、一本正经占便宜的木头暗卫。
“好啊你陈嘉!跟着我学坏了,居然学会空手套白狼了!”
陈嘉拎着沉甸甸的书箱,身姿依旧笔直,眼底毫无波澜,只默默在心里盘算:
以后每月稳定解锁一次正规比武,十年枯燥值守,终于有乐子了。
一段满室温柔的书墨情愫,最后硬生生拐成了顶级武卫求比武、宗子反被套路的搞笑交易,诙谐又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