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阿姐。”
韧奴叫完两人也不说话,就笔直地站在那,齐玦走回来问他:“有事?”
韧奴有些局促:“我和阿姐有事说。”
多此一问的齐玦转身离去,不似以往还会在旁边偷听两句。
宋芝韵见状只道:“何事?”
“阿奇说他们那处今早又出了一批货,也是往东边去的。”
“看仔细了?”
“嗯。”
怎的会又出了一批货。
“去同阿奇说莫要再盯,若是无事,让那些孩童都来垂城歇段时日。”
“那其他城的呢?”
“就阿奇他们,其他的让他们照常过日子。”
“好,都听阿姐的。”
解了一事,韧奴小步跑到已经站在大树下的齐玦:“老大,那武功秘籍呢?”
“过几日再给你。”
“辛苦老大!”
韧奴这一声吼,给土墙院里的人都弄一激灵。
“咋咋呼呼,去,给你阿姐办事去。”
“老大这是能听见?”
以前就听说武艺高强者耳力、视力都是顶好的,如今好不容易能见到一个,韧奴就差整个人贴齐玦身上。
察觉到宋芝韵看过来,齐玦踹走韧奴:“听不见,别浪费时间。”
“哦。”
韧奴给齐玦还有宋芝韵弯身作揖,倒退着从门口离去。
退至门槛时,险些被绊。
这幅样子让宋芝韵没忍住一笑。
夕阳斜照,暖阳的光洒在女子盈盈淡笑的脸上,晚风吹起裙边,带起她的浅笑声。
“用晚膳了。”
一旁火都还没生起来的清湘和刃口闻言加快了动作。
“阿兄呢?”
宋芝韵没有无视齐玦的话,她走到院里的桌边坐下。
这院被宋落扬改了几番,黄沙吹不进,尘土扬不起,坐在院里用膳不会粘的一嘴沙土。
“他晚些回来。”
“嗯。”
风一阵接一阵,院里除了烧水煮饭的声,其他也就只剩街上那些从田地里回来的百姓交谈。
宋芝韵觉得这样日子还是太难过了些,她率先开口同齐玦说了今日之事。
“今日我和莫娘在城南的寺庙里看见城主府二公子秦若融屠杀百姓,待他离去后,他有一批跟随侍卫又折返回来,随后放了信号。大概过来两刻钟的时间,来了一批差不多装束的人来放火毁证。”
“你想做什么?”
不是问她有没有事,也不是问她为何说这些。
宋芝韵不再看着齐玦:“若我说我来西境就是为了将这些祸害百姓之人解决了,你可会理解?”
“说说。”
“原我是想借孤身弱势来暗中搜寻罪证。”
一方独大者性子定是傲然,唯有身处弱势、不引人注目之势,方可最快速度地搜寻到罪证,以解了西境的患。
“但他们比我以为的要草菅人命,所以……”
“拉我入局?”
她哪是这个意思,没被说中心中想法总归是不乐意的,眉头凝起,表露不满。
这幅样子让齐玦变得更加沉默,寡淡的唇角拉得笔直,没有弧度。
“所以我想知道夫君在战场上杀敌时是何心境。”
眉头舒展开来,齐玦不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道:“杀敌讲究快准狠,凡是眼前之敌不留余气,后背之敌不留余地。”
“嗯。”
常人应也是如此。
清湘和刃口将晚膳端上来,还是那只鸡,那碗汤。
“这鸡鲜美,夫君尝尝?”
宋芝韵拿着勺子的末端朝向齐玦,眼里的神色同往常没什么不同。
齐玦伸手接过。
他用膳是快的,她怎么吃也快不上他的速度,眼见他要落筷,她这碗里还有大半。
她停下箸放桌上:“不吃了。”
齐玦顿了一下,将最后一口吃完,目光落到自己一大早特意挑的鸡上,他拿起箸和勺子将余下的全吃了。
囫囵吞枣,一滴不剩。
“姑爷,今日膳房没有别的了。”
齐玦将所有的都吃了,若是她家小姐半夜饿了怎么办。
“她不是说不吃。”
刃口上前来将碗箸都收了,动作利落,没几下,那些都干净得跟没用过一样。
可这……
齐玦现在哪管的着清湘,他大步往宋芝韵屋里去。
女子已是宽衣坐在梳妆台前。
二人在铜镜里对视一眼,不说话,齐玦一个人走到床榻前宽衣。
余光瞥到掉在地上的解签,他拿起来看。
是姻缘的上上签。
指节泛白,手中的解签被他攥皱得瞧不清字。
他回头开口想问宋芝韵,又看到那面墙上的画又被挂了出来。
哐——
刚还在屋里的人,现下摔门出去了。
宋芝韵也气,她什么话都说的这么清楚明白,偏这齐玦不知在气什么。
她把木梳往桌上用力一放,看向铜镜里在生气的自己,想到刚刚同齐玦对视的那一眼,气又一下散去。
不就是怨偶,她还怕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