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夜色深浓。

陆辞踏月而来。

今日，他独自带着陆玉宁去了谢府，给崔夫人拜年。只说，谢泠禾身体不适，还在静养。崔夫人不疑有他，说待过几日，再来探望。

他在谢府，见到了沈屹。没有看到谢泠禾，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陆辞想，沈屹是没有什么理由，来青石院拜访谢泠禾的。

只要他们见不到，就好了。

她已经是他的妻子，无可更改。

连日妒火郁结，他终于是压制下来。他早已想好，今夜进门，任凭她闹、她怨、她质问，哪怕她像从前一般抬手打他、怒斥他，他全都认。

可推开门，屋内早已熄灯，漆黑安静，无半分声响。谢泠禾安安静静躺在床内，身姿舒展柔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雅花香。

他受了蛊惑，一步步走进那床帐里。他的大掌拢上她的肩头，圆润滑腻，犹如上好的玉石。

她清醒了过来，侧身过来，轻轻地抱住了他的手臂，面颊与发丝，微微地磨蹭着，喊着他的字：“崇远……”

陆辞俯身上去，将她压在了身下。她是如此地温柔，如水如云，如雾如风。将他紧紧地包裹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许久之后，云散雨歇。陆辞还搂着谢泠禾，她的乌发凌乱，他轻轻吻着她的发顶，心里又酸又涩。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生气不能，欢笑也不能。

这时，他听到谢泠禾的声音，那声音是如此地轻柔动听，但是又是如此地冷酷无情：

“是我对不住你。如果这是你喜欢的，我会偿还。可你不能一直这样关着我，我的母亲兄长，迟早会过问我的行踪。等你气消了，就放我走吧。”

陆辞僵住了，只觉得万箭穿心，密密麻麻，痛彻心扉。

他猛地抬手，五指用力，狠狠扣住谢泠禾的双颊，力道沉戾，迫得她抬眼直视自己。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暴怒、委屈与不甘，嗓音冷得刺骨。

“你为何如此对我？”

他眸光猩红，死死盯着她淡然的眉眼：

“最初我对你多有忽略，是我有错在先。所以你就这样耗着我、冷着我、逼着我放手？”

谢泠禾唇瓣被攥得微僵，尚未来得及开口作答。

陆辞已松开手，一言不发，转身下床，穿戴整齐外袍，神色冷冽肃杀，再未看床榻上的人一眼。

院门被重重甩开，风声穿堂而过。

深夜，国公府校场灯火骤亮。

沈平奉命匆匆赶来，只见陆辞手握长剑，立在空旷校场中央，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戾气翻涌。

“陪我练。”

一声冷令落下，不等沈平应声，长剑出鞘，寒光破空，招招狠厉决绝，将心底郁结、愤懑与无解的痛楚，发泄在凌厉剑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