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缦云赖过了十二点,容迦拿手机要联系孙哥过来开车。两个人坐在地毯上,池漪澜一手支在沙发上撑着头,把她环在身前,另一只手双指一夹捏住她手腕,不让她打电话。
“别麻烦他了,太晚了,我自己回去。”
“哦哟,深夜被赶出小区,落寞男明星街头独自打车。”容迦信口胡诌,“没事,这才几点,他等着的。”
“唉——”池漪澜长长叹出一声,“不想让他送,你送我不行吗?”
容迦停下按键的手,歪过头看他,想了下:“也行,男明星深夜携女同游,共乘一车举止亲密。”
她爬起来,去开储物格取了把车钥匙,对着池漪澜晃晃:“或者你自己开回去。”
池漪澜定睛看时,明黄底上一只跃马,法拉利最新款的墨水屏钥匙。
“哎呦,我是生怕上不了热搜,”池漪澜扶额,“你家没个给阿姨买菜的小电驴吗?我骑回去得了。”
“我家阿姨不买菜的,有人送来,”容迦走回沙发,手中物件往茶几上一拍,“别的钥匙不在我这。”
池漪澜被这娇小姐财大气粗的作派震住了,无语凝噎片刻,站起身穿外套:“我还是走吧,我一个人,认出来也没事。”
容迦看了一眼信息:“哦哦,孙哥已经在底下停车场了。那你自己跟他说,叫他回去好了。”
她跟到门边,被笑着摇头的池漪澜抓过去亲了一口:“知、道、啦,走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公司层面的交涉不用他操心,池漪澜开始烦恼怎么把常适安顿好。
今年结束,就是他和常适合作的第六年了。
公平来说,作为经纪人,常适勉勉强强能打个及格,他的资源水准和议价能力都不高,如果手里的头牌不是池漪澜,大概率都混不到目前在业界的位置。
《列国图》这种规模上星剧的男二,不是池漪澜的上限,但这是常适的极限了。
然而作为朋友,出道初期险些被方金胡缠死的困境,离开囚笼后四处碰壁的日子,都是常适陪他捱过去的。一个人愿意在你一无所有时相信你、扶持你,这种情分,不是能轻易抛弃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公事公办地跟他一拍两散。
池漪澜在家翻来覆去一整天,没想出处理办法,愁得直揪头发。
唉不行,要不再跟容迦商量商量,让常适在六爷手底下做个执行经济呢?或者宣传?
想到容迦,池漪澜的心砰砰地跳得欢脱,他咬咬嘴唇,自己笑了。想给她打电话,看下时间,工作日的下午四点,万一她在忙呢?
池漪澜从聊天记录里挑挑拣拣,把电影剧组审过无泄密风险的照片发到社媒主页上,在评论里跟粉丝聊了会天。
再看时间,五点多,差不多了。点进跟容迦的对话框,发表情:[小粉猪突然出现]。
果然不出几分钟,容迦的视频通话弹了过来。
“你躺在哪呢?”容迦的脸凑近了些,想看清这边的环境。
“地板上,”池漪澜盘腿坐起来,宽大的衣领歪歪斜斜,一边掉到锁骨下方,头发横七竖八地翘着,“你还在办公室啊?”
容迦把手机支在旁边,在电脑上核对着什么,镜头拍到她身后落地窗外,是国贸购物中心的外墙巨幅广告。
“是呀,努力工作,毕竟没有池老师笑一笑就来钱的命。”容迦转头对他呲牙嘻嘻。
池漪澜也嘻嘻假笑:“那你别工作了,天天跟我笑,我兜里的三瓜俩枣都给你。”
“现在就谈财务大权归谁吗?是不是有些早,我还没准备好呀。”容迦做作地说完,自己起了鸡皮疙瘩,转开话题,“我明天去金府,估计要待一周,你一起吗?”
“我啊,不行吧……经纪人不让我乱跑,马上有个东西要拍。”
“看你时间咯,六爷晚两天也去,他说要给你抢个宣传主管回来,不亲自见见吗?”
池漪澜:“……”
常适待选岗位减一。
他手又薅起了头发,心里万分想跟容迦同行,但一想到常适再三的警告,只得作罢。
“一周我真不成。啊……那不是有好久见不到你了?我今晚去找你吧。”
“今晚不行,跟杜总,呃我老板例行工作餐。”容迦瞄一眼斜对门办公室,“别见了,距离产生美。”
池漪澜苦着个脸不说话,容迦在他周身扫了两圈,眉眼弯起:“明天送我去机场吧,先让我司机去接你。”
池漪澜晴朗了,挂断电话后,随手呼噜几下乱糟糟的头毛,拎起健身包,戴好口罩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