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迦因为池漪澜的态度,又不舍得摆冷脸了,嘲讽的话咽了回去。撂下手里胡乱戳着蛋糕的叉子,她端着一碟蓝莓挪回来,给池漪澜嘴里喂了一颗。
“告诉你也没什么,那个男的姓冯,手底下有几家影视公司,京圈里很能说得上话的人了。江珊的饭局那次,你有印象吗?有个戴眼镜挺斯文的,不是很老,就那个。”
容迦也塞了一颗到自己嘴里:“他嘛,这种事干得不少,而且男女不忌,变|态出名的。不过没人能把他怎么样,也没人去触霉头。因为……他有个亲兄弟,是留京电影集团,冯董事长。”
蓝莓果粒圆圆胖胖的,在齿间碎裂,池漪澜竟一时没觉出滋味来。
“所以让你别管,最好跟这种被人收了的人呢,少联系。”容迦恢复了无所谓的态度,“我也管不了,胆子小,惹不起人家大人物。”
煞有介事的,还缩了缩脖子。
相识以来,池漪澜在容迦这里经受到的震撼已经太多次,再惊也惊不到哪里去了,只剩麻木。听到她最后这句话,又不由生出一股无厘头的好笑,随便哪句话都能在舆论里掀起风浪,还非要故意作出这种扮猪吃虎的样子。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容迦又喂来一颗蓝莓,一根手指顺势压到他唇上:“好了,到此为止。你知道就行了,再说就不高兴了。”
傍晚的斜阳照进来,满室光晕溶溶如金,他在这个城市视野最好的地方之一看落日,期待见面的女孩就在身边,实在是很美好的时刻。可池漪澜心底沉沉的,落着散不去的恶寒。
他确实不能再说什么了。
“啊……香啊香。阿姨,泡的什么茶?”容迦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跑去岛台那里查看。
孙阿姨声音里带着温软笑意:“凤凰单丛,香吧。”
“嗯,好闻,平时怎么不给我泡这个?”
“想着年轻人,喜欢香的。你哪有多少时间在家喝茶呀。”
容迦捧了一杯喝着,孙阿姨在后面端着托盘跟来,先递给池漪澜一杯,再去茶几上摆放。
纵使心里如何五味陈杂,也不能不挑时候,池漪澜调整好表情,跟孙阿姨道谢。他想起今天来的任务,以素来的平和声气跟容迦说话:“裴导演让我问老板的好,拍摄快结束了,他估计很快就动身,去国外做后期。”
“唉,我好什么,替他顺投资人的毛,真是烦得很,”容迦小白眼一翻,“他花钱花得倒是潇洒。”
心里在说,不错,上道儿。
“都怪你,我什么时候管过这些破事。”容迦坐回地毯上,蹬池漪澜小腿。
池漪澜一侧嘴角扯了扯,牵出一丝浅淡笑意:“是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心善啊。”容迦吹着热气。
池漪澜摩挲着骨瓷杯边沿,杯子上品牌当季的铃兰图案勾着金边,清雅雍容。他在草原回程前几日就在想着如何来见容迦,如何挑个她一定会喜欢的小玩意儿逗她,即便被一开始那个不算轻松的意外话题扰起了波澜,他仍然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却不知从何开口了。尤其是一想到吴攸攸的事,换位思考,更加如鲠在喉。
“是不是很期待这片子上映啊?”容迦问。
“嗯……嗯,肯定期待。不过我戏份不多,还不知道会被剪得剩多少。”
“我之前是不是问你,喜欢演戏吗?你回答我了吗?”
“没有,”话题转折之快,池漪澜跟着她的思路,回想起草原那夜,顿了顿,郑重道,“喜欢。”
“是喜欢赚钱,还是喜欢演戏啊?”
这倒是没想过,这两个似乎也并不冲突。池漪澜没多考虑:“拍戏赚的钱足够了吧,我又没什么不得了的物件想买。演戏吧,我就只会这个,也没做得多出色。”
容迦听了挑挑眉,没表态。
茶汤入口醇厚,隐隐有姜花香韵,池漪澜埋头喝茶。外面的车流人声传不进来,室内安静,衬得中央空调微不可察的出风气流声反而明显了。容迦的信息提示音一直在响,她没去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