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照片是深夜放出来的。
配文比第一次更狠:“声称避嫌,深夜再会。‘九点前走’是演给谁看的?”
照片里,剧场后门的设备通道,一个背着帆布包的身影摸黑走进去。拍得模糊,可那条路、那个时间、那个身形,闻笛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是她说过“晚上九点前走”之后,又摸回去给谢幕存档的那晚。
她没想到那晚也会被拍到。
手机在舞台边亮着。她看了一眼,把它扣在台板上,走回第五组的位置。
“再来一遍。”她说。
深夜的排练厅,只有她一个人。秦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保温杯放下,走了。没有人问为什么。她走第五组,光走五次,最后一次不追人。一遍,两遍。
第二遍走完,手机又亮了。
推送弹出来:纪沉舟工作室,凌晨一点零七分,发了一份声明。
闻笛停在第五组的位置,点开了那份声明。
全文很短,没有她的名字。没有照片,没有解释,没有“闻笛女士”。只有两行字:
“近日相关传闻不实。纪沉舟与剧组执行导演,仅为前辈提携之谊,无其他关系。”
她盯着“剧组执行导演”五个字看了很久,又盯着“前辈提携”四个字,看到眼睛发酸。
舞台上很静。安全出口的绿灯照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她忽然想起那个深夜——他俯身看她改图,影子盖住她画到一半的线,他让了半步,她的线才落下去。想起他说“你排的,比我想的稳”。想起他说“夜路,走正门”。
原来在他那里,那些都算“提携”。
她把手机扣回台板,继续排第五组。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她走得比任何时候都稳,像要把什么踩进地板里。
凌晨三点,她练完了。
舞台空了。她坐在台口,两条腿悬在观众席这一侧。手里还攥着那张调度图,图边角写着“第三站·预演版。供留档”。
没有人看见她哭。她也没出声。眼泪落下来,砸在图纸上,“供留档”三个字洇开了一小片。她伸手去擦,纸洇得更开,她就不擦了,由着它。
她想,原来她等了两年的那句评价、那个深夜、那声“咔哒”,在他那里,都只是“前辈提携”。
她坐了一会儿,把图纸折好,放进帆布包,站起来。她把脸擦干,关灯,锁门,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门外站着一个人,站了一夜。
排练厅的门,在凌晨三点十二分合上。
纪沉舟站在门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