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的朋友差点成为冷酷杀手和自己的朋友真的是冷酷杀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两码事，前者至少还能保住合法公民的身份，后者则把自己完全放置在几千米高空的钢丝绳上一般岌岌可危。

虽然知道薇薇安对自己目前应该没有恶意，碧翠丝还是觉得两眼一抹黑，以至于刚从薇薇安那辆野兽一样的肌肉车上下车，就头也不回地滚上了自己的公寓。

“这真的是可以告诉我的东西吗？”碧翠丝一边揉搓着头发一边绝望地大叫。

“这里是什么好感度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自动解锁新线索的恋爱游戏吗？没人通知我啊！”

洗完澡，碧翠丝这才想起即将寄到自己家的修车账单，自己手里这辆车刚到手还没来得及捂热乎就又出了问题，碧翠丝自己都不敢想明年这个时候续保险的时候得多花多少钱。

碧翠丝毕业后在家当米虫的时候，一年的花销也就在五万美元上下，电子设备早就在大学时期买的七七八八，代步车则是夏洛特在自己拿到驾照时就送来的礼物，碧翠丝那时开心地在家里换着花样地玩手机，几乎没什么需要出门的花销，偶尔看上了什么想要的东西，只需要刷信用卡购入就好，等到了月底自有夏洛特给账单花钱。

只可惜这样快乐的生活在夏洛特看来完全是罪过，也不知道年幼时一直对碧翠丝百依百顺的好妈妈经历婚姻破碎之后是如何快速转变为铁娘子的，在这位女性看来，碧翠丝毕业之后躺在家里混吃等死的行为完全浪费了这些年的投入和付出。

于是在某次争吵之后，碧翠丝被赶到了现在的公寓里，不得不试着去找一份算不上讨厌的工作。

而经过碧翠丝为期一年的努力，年收入终于来到了惊人的五万块，但光是最近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就轻松地花掉了碧翠丝接近两年的收入，更别提爆炸导致原先的爱车受损，碧翠丝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提了辆新车的费用，加上社交往来的支出，作为记者至少十年的收入都在这段时间被轻松地蒸发掉了，留不下一丝痕迹。

可见，工作是完全挣不到钱的，真的想要靠金钱改变自己的命运，倒不如考虑去搞庞氏骗局或者直接干脆利落抢银行。

“学校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碧翠丝坐在从夏洛特车库新偷渡的车里，试着和网瘾小学生佐伊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做了什么缺德的事要遭天谴，大都会的天阴的要命，连带着空气里都混着雨水的味道，乌云恨不得直接扑倒人脸上，让所有人都成了能见度不到两米的瞎子。

“我和爱丽丝吵了一架，我发誓今天晚上绝对不回她的消息。”佐伊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屏幕里。

“怎么了？你们之前不还是超级无敌好朋友吗？怎么突然闹翻了？”碧翠丝余光一扫，下意识皱起眉头“把脑袋抬起来，你是要钻进去自己演一集吗？眼睛不要了？”

“你现在说话像玛格妈妈，她也总这么说我。”佐伊嘴上抱怨着，却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开始认真地对着碧翠丝这个大姐姐倾诉，试图让碧翠丝能站到自己的战线上来。

“我上周给爱丽丝安利了《亚当斯一家》，我特别喜欢星期三，还扎了同款的麻花辫。”

“我等了三天感觉爱丽丝应该看完了，结果刚到学校她告诉我她喜欢小狼女。”

佐伊捏紧了拳头在大腿上捶了两下，白色的蝴蝶一样的睫毛忽闪的速度更快了，感觉下一秒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孩就会哭出来。

“我今晚绝对不和她说话了，爱丽丝根本就没有品味，我不要她做我的超级无敌好朋友了。”

碧翠丝听到这里实在憋笑憋得辛苦，一下子就共情了十几年前来接自己时每次都表情奇怪的老爸，任何一个成年人听到小朋友的烦恼都会觉得有趣的。

“那希望你们看哈利波特的时候，不会又看错版本。”

碧翠丝拼尽全力收起笑意，努力不把还在上小学的佐伊气到。

“说真的，等你放假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环球影城？里面的黄油啤酒很不错，还能给你买很多电影周边，霍格沃兹的校服，魔杖，哦对了，我床底下现在还有一根老魔杖呢。”

“可是我想去迪士尼，奥兰多的落日飞车看起来好棒，我们要是去的话一定要拍好多照片，我要拿给爱丽丝看。”

“这有什么难的？我到时候请假和你一起去。”趁等红灯的间隙，碧翠丝伸手揉了揉佐伊格外柔软的头发。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碧翠丝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看到佐伊突然表情一变，随即皱起眉头咬紧牙关，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痛苦。

“佐伊，你怎么了？”

碧翠丝的手愣在了半空中，不敢触碰佐伊，生怕自己的举动加重女孩此时的痛苦。

而车窗外也不乏和佐伊情况一样的人，这些人数量不算多，可是在足够拥挤的晚高峰，也足够让人瞩目。

碧翠丝不知道眼下是不是针对变种人的阴谋，还是说即将要发生什么恐怖袭击，但是在意识还清醒的最后一秒，碧翠丝还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脑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