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洁。天真。谦逊。”
这是纲吉头一次听他用意大利语说话,温和的嗓音配着特有的腔调,就像在念古老的祷词。
纲吉不知道该怎么用自己匮乏的词汇去形容那种感觉,只能欲盖弥彰地摸了摸有些泛痒的耳朵。
“说不定,这朵花的花语也很适合我。”那一瞬,Giotto的表情难得的有些落寞。
很快,他就把语言切换了回来,饶是纲吉再怎么努力回想着那句话的发音,却也没办法拼凑出来。
“你的伤怎么样了,纲吉?”
来了,他就知道这件事没办法瞒住Giotto。
“已经没什么事啦。”纲吉为了让他安心,还特地动了动手臂,“黑雾说过,在这里伤口的恢复速度会很快。”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想问什么吧。”
纲吉点了点头。
“能救出Giotto,我觉得很值得哦。”
“即便自己会受伤?”
“嗯……”他想了想,“也许是我太笨了,如果想明白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受伤了。”
他回忆起那一天和黑雾的交谈。
那家伙简直就像住在手表里一样,立刻就给出了回复。
当然,破坏了它玩游戏的乐趣,纲吉就必须要答应在其他地方满足它。
仅仅只是这样,已经比纲吉想的要好多了,他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出去的办法意外的简单,只要再按照残页上的方式重新上演一遍,就可以提前离开这个世界。
纲吉大喜过望,背着Giotto,带着那把怪物的武器护身,就走出了宿舍。
直到他来到那层楼梯前,前后的路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照着残页上所说,一级一级数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都只有十二层。
那个时候,他忽然意识到,黑雾给他创造的条件,只是让他可以不再受雨天和时间的限制。
但是,那层盛着水出现的第十三层台阶是必须的,那是他们离开的钥匙。
等待没有来的太久,几乎是看到那把刀,纲吉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当他的血从最上面一点点流下来,滴落到空中时,不存在的台阶出现了。
纲吉笑着把计划的后半段全部告诉了Giotto。
“如果不是其他人也能看见,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我?”
纲吉完全没有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一定要让你知道的事啊。”
“你……”
Giotto这回是真的无奈了,他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看来我这次,真的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
纲吉觉得他说的太严重了,明明当时救下Giotto,也有属于自己的私心。
他打着哈哈,左顾右盼想要把这句话敷衍过去,好巧不巧就那么看到了来找他的狱寺。
这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那什么,狱寺来找我了,下次再见!”
Giotto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不免有些失笑。
“这孩子,真是让人摸不透想法。”
“哦?”另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花丛右侧响起,“我倒是觉得,你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Giotto没有丝毫惊讶:“怎么样,听了刚刚的那段话,你还觉得他是在和黑雾演戏吗?”
G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远远望着那两道已经模糊的身影。
“哼,那些人层出不穷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我就是太清楚了。”
G嗤笑一声:“话说,你不是原先根本不打算告诉他实话吗?”
“你说那个啊,虽然骗他说‘被放鸽子’很有意思,不过我果然还是不喜欢把自己的目的给遮掩起来。”
G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不管哪种,在我看来都没什么意思。”
Giotto调侃地看向自己的好友:“要我说,你平时就是缺了这一点。”
“喂喂,我这样是因为什么你不清楚吗?”G斜斜的瞥了一眼,“说起来,你们那个时候说的花语是什么意思?我可不觉得你是在说自己纯洁天真。”
“铃兰吗?那个是我随便说说的。”
G一听,便没了追问的欲望。他嘀咕着几句,就催着Giotto离开,毕竟他们还有不少决定要继续商讨。
Giotto妥协着跟了上去。
离开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眼纲吉坐过的位置,回想起幼时曾翻阅过的注解。
幸福来得格外艰难……吗。
果然很适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