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狱寺的薄刃划开了又一只怪物的躯干。
是了,他突然想到了。
为什么最近这两天他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危险,为什么他即便是半夜走在校舍也照样毫发无伤。
原来狱寺一直说的保护就是这样吗?还有白天碰到他时的那抹血迹,也是因为这个吗?
怪物的哀嚎声越来越低,就在纲吉思考的这段时间里,狱寺已经把它们都解决掉了。
他就那么站在一堆肉块之间,面上无悲无喜。
Giotto眼见带纲吉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成,自然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义。他伸手扯了扯纲吉的衣服,想让他回神。
没反应。
他只能故技重施,再度去牵纲吉的手。
可这一次,纲吉却主动拨开了他,接下来的举动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狱寺君,拥有这份力量就会把你的不安给抹去吗?”
“什……么?”
狱寺猛地一抬头,他几乎是刚听见纲吉的声音,就下意识地把那只沾满红粉色液体的手藏到了身后。
“十代目!您怎么会在这里?”
也是这时,室内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Giotto看拦不住纲吉,索性自己去打开了电路。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那片狼藉照得清清楚楚,也把狱寺浑身上下溅满的怪物血迹显露的一览无遗。
他这才注意到另外一人的存在,毫不掩饰地对着Giotto释放出敌意。
“我就说,原来是你啊,原来这两天一直偷偷摸摸跟在我后面的,是你啊。”
“你真的是很喜欢做一些找死的事啊。”
他说着,直接朝Giotto的方向冲了过去。
纲吉伸手一拦,就那么挡在了狱寺面前。
狱寺的脚步停在半路,他看着纲吉张开的手臂,受伤的表情从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愤怒盖了过去。
“为什么要阻止我呢?我只是不愿意看到有任何危险源出现在您身边啊!”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连那对兽耳都在发颤,现在的他不管是谁来看,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极大的混杂着悲伤的怒意。
纲吉没有让开,他直直望进那双已经快看不清原主人意志的绿眸里。
是从什么时候起,蒙上了这样黯淡的色彩呢?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再见到记忆里那个总是站在他身边,给予他支持的人呢?
“杀了他以后呢?你会觉得安心吗?”
他不顾Giotto的阻止,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不到半米。
“你不会的,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所有人都会是你的敌人,就连我……”
纲吉的目光移到他身上刚刚那一战留下的伤口,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话,沉默了一会。
“就连我,在最后也会是你的敌人。”
狱寺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不是的。”过了好半天他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十代目,您怎么会是敌人呢?您……您跟他们不一样。”
“别装了。”纲吉面无表情地开口,“你真的以为自己趁机变幻的伪装是天衣无缝的吗?”
“十代目,您在说什么?”
狱寺颤着手想去抓纲吉的肩膀,却被纲吉抢先一步反手扣住了手腕。
“银仙,你真的以为我会认不出谁是谁吗?”
两人维持着这种姿势,一时间谁都没退让。
另一边,站在纲吉身后两步距离的Giotto,望着他留给自己的侧脸,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向后又退了几步。
果然,他之前从纲吉身上偶尔感受到的违和感没有错。这个人一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看来今晚带他过来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有意思,但你忘了我告诉你的那句话吗?”银仙放弃了伪装,大笑一声,手下一用力挣脱了纲吉的束缚。
那句话?难道是在说他第一次和银仙对话的时候吗?纲吉不理解它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个。
“你是想说,‘不是他选择了我,也不是我选择了他’这句是吗?”
“我很高兴你把我的话记得那么清楚,那么,你有没有想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它说着,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甚至还颇有闲心地擦拭起身上沾染的那些痕迹。
“不,事实上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这样,要不要问问你身后那个人的想法?”
Giotto没想到自己都退到这么后面了还能被点名。他没有顺着银仙的话,只是看着纲吉的背影。
“纲吉。”
“不要被它带走节奏,你只要相信你自己心里的答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