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手终于抽了出来。一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剪刀,刃口在夕阳下泛着被反复磨过的光。她举着那把剪刀,向了平的方向直直刺了过来。
了平还站在原地,打算直接用拳头接住她的剪刀。
“危险,大哥!她不是能用正常方式对待的存在!”
纲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的了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了地上,手心擦过粗糙的地面,热辣的刺痛感从掌心传来。裂口女的剪刀扑了个空,刃口贴着他的后背划过,带起一阵凉意。
裂口女的动作停住了,她低头看着纲吉,那双瞪大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但她没有再开口问问题,只是举起那把剪刀,朝着纲吉的方向挥了下来。
来不及了。
纲吉紧紧闭上双眼。
“漂亮——!!!”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纲吉试探着睁开眼,只看到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身边飘走。是的,飘走,因为那速度实在不像是普通人。
而了平也已经跑到巷子另一头,朝着裂口女的方向大喊,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跟着震了震:“你极限的很漂亮!!!”
狱寺趁这个机会已经冲到了纲吉身边。他蹲下来,小心地托起纲吉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十代目,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纲吉下意识地把擦伤的手心握紧,藏在袖口下面:“我没事,狱寺君。大哥他……?”
“啧。”狱寺没注意到纲吉的小动作,松了一口气,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遛着裂口女跑远的了平,“草坪头那个笨蛋,还是一根筋,明明都和他说过该怎么做了。”
Giotto比狱寺慢了一步靠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里抽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到纲吉面前。
“喂,刚才那件事谢了。”狱寺的声音不太自在,“幸好你去提醒草坪头该怎么做,十代目才没出事。”
纲吉愣了一下,忍不住看向Giotto。他刚才注意力全在裂口女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是Giotto先一步提醒了了平。
原来是Giotto救了我吗?他心里浮起这个念头:“真是太谢谢你了,Giotto。”
“没关系,纲吉,下次保护朋友的同时记得也要确保自己的安全。”Giotto轻轻揉了揉纲吉因为剧烈运动有些凌乱的头发。
“虽然我很想说让你先缓一缓,但现在看来我们必须要加快找到残页的速度了。”
纲吉点了点头,朝了平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了平正绕着巷子的另一端跑,裂口女追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两个人像是在进行一场随时可能结束的猫鼠游戏。
“但是,大哥怎么办?”
“放心吧,十代目,草坪头那家伙,别的不行,至少在运动方面还是可以的。”
纲吉知道狱寺说得对,但他也知道,了平撑得住的时间是有限的。他把擦伤的手心攥紧,强压下了心底那点不安。
“那我们就分散开来找吧,我和Giotto负责学校那一片,狱寺君你就在这条巷子周围寻找。我觉得,黑雾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至少应该不会在这个上面太刁难我们。”
“学校是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的地方,小巷是裂口女出现的地方,我想残页就在这两个之间。”
Giotto不想在这个时候泼纲吉的冷水,而且他自己也没什么线索,便没反驳。
狱寺听完,也没有多说什么:“是,那我就按照十代目您的安排行动了。”
“我们也走吧。”纲吉收回目光,对Giotto说。
两人一起朝学校的方向走去,纲吉还在想着大哥的事,没怎么看路,下一秒头就狠狠撞上一层硬物。
他被反弹力震得向后倒去,身体顺着惯性往后跌,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拦住了他的腰。
“抱歉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好像刚刚想事情又太认真了,没注意到前面有东西。”纲吉在Giotto怀里抬起头,充满感激的向他道谢,但Giotto的表情却有点奇怪。
“Giotto,发生什么了吗?”
Giotto没有立刻回答,他松开手,朝前方抬了抬下巴:“你自己看比我解释起来会快一点,纲吉。”
纲吉站稳后往前看去,他总算知道Giotto为什么是那个表情了。
面前的视野里,所有东西都消失了。他伸出手去触碰刚才撞到的那个硬物,指尖碰到一片平滑的,看不见的表面。
就好像他们被关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