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探向腰间,摸向常年挂在那里的匣子:“不管是谁来,我都会一个不留地全部轰飞。”
空的?
狱寺又不死心地翻遍全身,却仍然没有找到匣子的下落。
纲吉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他身边,抬起手朝他晃了晃空荡荡的手指。
“看来,把我们送到这里来的那股力量,不只是把我们的身体变小了那么简单。”
他望向窗外那轮奇异的月亮。
“它还把我们的匣子和戒指都带走了。”
“该死,到底是谁干的,要是让我找到那个人,我一定要把他揍个稀巴烂。”
纲吉看着他那副“虽然什么都没了但莫名更燃了”的表情,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那就拜托你了,狱寺君。”
窗外的月亮,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月亮的背面,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极限——!!!”一声怒吼从楼上传来,嗓音中气十足,回荡在安静在校园内。
“啧。”狱寺不耐烦地咂了咂嘴,“没想到草坪头那家伙也在啊,这家伙不管到了哪里都学不会安静。”
“好啦好啦,既然大哥也在,我们就去找他吧,大家都在一块,肯定能想到办法的。”纲吉安抚似的拍了拍他。
“既然十代目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了。”狱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纲吉心里猛然升起一丝不安。
下一秒,狱寺整个人已经撑上窗台,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仰头朝上面大喊:“喂,草坪头,你在哪里?”
纲吉站在他身后,看着大半个身子悬在窗外的背影,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狱寺君你根本也没安静到哪去啊!!
很快,上头传来一阵大力推拉窗户的动静,紧接着是笹川了平那标志性的嗓音。
“极限!!我在这里!!刚才喊了一声你都没听到吗!!”
“我们就是听到了才喊你的啊!你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抖好不好!”狱寺仰着头,毫不示弱地吼回去。
“哈哈哈是吗!那看来我的极限状态依然保持得很好!!你在几楼?!我下来找你!!”
“三楼!!你从楼梯下来别跳窗户!!”
纲吉站在原地,听着这段隔空喊话,他忽然觉得,变小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至少,某些人哪怕变小了,也依然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吵吵闹闹的,却让人莫名安心的。
“吵死了。”狱寺从窗户里缩回身,一边回头对纲吉说,“草坪头马上下来,十代目我们在这儿等他,省得他迷路。”
“大哥在并盛中学不会迷路啦……”纲吉小声嘀咕了一句,但他说归说,脚下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乖乖等着。
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教室的门被“哗啦”一声大力拉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笹川了平站在门口。
“哈哈,章鱼头,这是什么情况?”了平大咧咧地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狱寺身上停住,随即咧嘴一笑,“你搞的恶作剧吗?”
然后他视线一偏,看到了狱寺身后的人。
“喔,沢田你也在啊!”
那语气轻松得像是以前在并盛中学的走廊里的日常碰面。纲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狱寺已经炸了。
“什么恶作剧啊,你这家伙,连现状都搞不清。”狱寺瞪着眼前的人。
“那肯定啊!谁让我才刚醒。”了平一脸理所当然。
纲吉见机插进两人对话,把刚刚和狱寺的发现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喔,果然开不了,看来是极限的遇到大麻烦了。”
“本来就是大麻烦!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懂?”狱寺的额角蹦出一根青筋。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空气里仿佛已经噼里啪啦地擦出了火花,纲吉连忙挤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朝两边虚虚一拦。
“狱寺君!还有大哥!你们都先冷静一下,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是啊。他说得对,几个小朋友。”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慢悠悠地插了进来。
教室内的三人同时僵住了。
声音是从刚刚打开的那扇门那里传来的,了平冲进来之后门就没关严,此刻半敞着的门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那人靠在门框边,姿势松弛得像在自己家里。
不知道他是什么来的,又听到了多少。纲吉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狱寺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了平则沉默地攥起了拳头。
那个人却毫不在意他们的警戒。
他缓缓迈开步子,从门框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廊的月光从侧面斜斜地照进来,自下往上地攀上他的轮廓,一寸一寸地照亮了他的脸。
纲吉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呼吸一滞。
即便同样变得稚嫩,但他依旧认出了眼前之人。
彭格列一世——Giot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