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上千主上想要的结局。
让曾经最干净温柔的王子,变成世人唾弃,满身罪孽到极致的怪物。
王宫深处,戾气滔天。
维克多在王座之上,眉眼阴鸷冰冷,周身是杀戮过后未散的血腥。
被篡改的记忆日夜啃噬他的神智。
脑海里永远反复回荡着虚假的画面——
是他亲手刺穿父王的胸膛,是他亲手葬送母亲的性命,是他亲手杀死唯一陪着自己的挚友。
无尽的罪恶感,自我厌恶,无处安放的痛苦,逼得他愈发疯癫。
于是他对外无尽征战,对内严苛暴政,一次次掀起杀戮,一次次毁灭自己的江山。
他潜意识里在自我惩罚。
他在替那段被伪造的罪孽,无休止地赎罪。
可越是残暴,世人越憎他。世人越憎他,他越确信自己生来就是恶。越确信自己是恶,便越疯狂屠戮。
恶性循环,永无止息。
子民怨声载道,国土日渐崩塌,而维克多,彻底沉溺在黑暗的牢笼里,无人唤醒。
现在,澄川一步步踏上残破的王宫阶梯。
这里曾经是他陪着少年维克畅想盛世未来的地方。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殿门大开,他见疯魔的暴君独坐高位。
察觉到生人气息,维克多猛地抬眼,猩红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杀意,声音冷得像淬毒的冰。
“谁?”
澄川站在殿门口,望着面目全非彻底黑化的维克多,心口酸涩得发疼。
这是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人。
澄川抬眼,声音平静却坚定,穿透满殿死寂。
“维克多,我来了。”
空旷的大殿里,血腥味裹着终年不散的阴寒,死死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维克多居高临下,瞳孔死死锁着殿中那道陌生的身影。
太久了。
久到在他的记忆里,早就没有这张温柔干净的脸。
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眼前的人陌生又不合时宜,像一束不该闯入他黑暗地狱的光。
“谁允许你踏进我的王宫。”
维克多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嗜杀的冷戾,指尖已经扣上了腰间佩剑。
“不想送死的话,就给我滚。”
澄川没有退。
他一步步往前走,踏过满地石尘与裂痕,踏过两人曾经所有温柔过往的残骸。
他语速很轻,像是跨越了千百年轮回的呼唤,一点点撬开维克多冰封的记忆缝隙。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你从前厌恶战争,体恤百姓,父王多疑苛责你的时候,你会偷偷难过。母后护着你的时候,你会悄悄依赖。”
“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想让百姓幸福安康,想做一个能让所有人安稳度日的好国王。”
每一句话落下,维克多的眉心就剧烈抽痛一分。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杀了我的父亲,杀了我的母亲,我亲手杀了澄川望未,我生来就沾满罪孽。”
“你究竟是从哪里游来的亡魂,胆敢使用他的样子来欺骗我。”
他死死盯着澄川,眼底是痛苦,最后尽数化为冰冷的嘲弄与残忍。
“你编造这些可笑的回忆,无非是想玩弄我,看我狼狈疯癫的模样。”
他缓步走下王座,漆黑王袍拖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逼近澄川。
两人咫尺相对。
维克多俯身,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狠绝刺骨。
“你说你想救我?既然知道……你不是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那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