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笔记本开机的工夫,邮件已经躺了一会儿。
她点开。三个项目排在里面,片酬一家比一家高,简介写了一长串。
她从头扫到尾,合上了电脑,上楼睡觉。
第二天是个周一,她还是在六点半准时醒了,手先伸到床头,摸了个空。
那里已经几天没有通告单了,十年养出来的东西,两天卸不掉。
早餐她吃了四十分钟,中午还睡了一个小时,没人叫,自然醒。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的时候,窗帘上的光都偏了。
吃完,她在牛津的老街上走了很久,没有目的地。路过花店,她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买。
书店店员认出了她,张了张嘴。她摇了摇头,对方就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理书。
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园艺书。封面上是一颗番茄,莉拉看见这本书,难得主动开口。
“先别买种子。等有了园子,我帮你种。”
克拉拉什么都没问,晚饭多做了一个菜。
周三,她去了佐伊那儿。
米色沙发,暖光,还是老样子。
“戏拍完了,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她开场就说。
“十年,我每天睁眼就是一堆‘应该’。应该拍戏,应该念书。现在这些‘应该’全撤了,我像辞了职又不知道想干什么的人。”
佐伊没有急着接话,转着手里的笔。
“上周你说,你想买一本园艺书。”
“嗯,已经买了。”
“你种过东西吗?”
“仙人掌都没养活过。”格蕾丝说,“初中科学课要求养花观察,最后是我妈背着我浇的水。”
佐伊把笔放下。
“那书里讲了什么,值得你看?”
“第三章讲番茄。”格蕾丝说,“要晒太阳,水不能多浇,人太勤快了反而坏事。我可能就是那种太勤快的人。”
“所以你买它,是想看看自己除了演戏,还干不干得了别的。”
“书比种子便宜。”她说,“种砸了也不心疼。”
佐伊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缺的不是下一部戏,是想明白另一件事。不为任何观众,不为任何人,你自己想干什么。”
格蕾丝沉默了一会儿,把杯子转了一圈。
“这个问题我想过。”她说,“排队等上妆的时候,候场的时候。想着想着,就上场了。”
“那不算。”佐伊说,“那是偷来的时间。你得正经给它留时间。”
格蕾丝没接话。
“答不上来也正常。”佐伊说,“能承认答不上来,你已经比大多数人快半年了。”
走的时候,佐伊给她留了一个作业。
每天记三件不为任何目的、就是想做的事。
“随便什么本子都行,下周带来给我看。”
走出诊所的时候,天刚黑,牛津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
两周后,本抱着三份剧本上了门,进门就把剧本在桌上排开。
“三个女主,一个转学生,一个乐队主唱,一个前世恋人。”他说,“一个配方,报价一家比一家高。三部一起签,你明年的档期就满了。”
“市场现在就要这个。《暮光》的钱太好挣了,人人都想照着复制一条。”
伊莱恩的电话追过来,算盘打得响。
“接一部。这个赛道你进去就是降维打击,你有她们都没有的东西。”
“格蕾丝,一年不出现,观众会换人的。”
她用了两个晚上,把三份剧本读完。
第三天,她把三份剧本码在一起,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