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帧拉了一遍乌姆里奇办公室和森林那两场。你们看这个眼眶,红了,湿润,但她一滴都没掉。再看呼吸的节奏,台词的断句。这是设计过的。设计过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她背后有人教了。而教的人,水平极高。”
这栋楼盖了五天,盖出一个新词:收着演的格蕾丝。
“她这个级别的童星,身边围着的只会是经纪人和片方,所有人为她安排的只有继续当赫敏。在这个体系里,她偷偷去学了怎么不当赫敏,这件事本身,比演技重要。”
“偷偷学三个字,为什么让我想哭。”
楼盖到三千多层的时候,楼主回来补了一句:我收回问题。她不是不如以前灵了,她是换了一种灵。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想过偷偷学点什么,学画画、学辞职、学分手。她替我们做了。”
业内也有人睡不着。
凌晨三点,一栋自称外围从业者的楼:“匿名说个事。我们圈子私下聊过她这几个月的转变,有人去打听她新合作的表演指导。一无所获。不是没这人,是查不到。保密级别高得反常。懂行的说说,这是什么路数?”
“谁会这么干?一个不希望教练成为新闻的人。要么教练本人老派低调,要么,是她自己要求保密的。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在补课。”
伊莱恩的电话是首映第二天打来的。
“口碑两边倒。”她说,“邀约也跟着来了,挑着看。你先告诉我,你自己怎么看。”
“让他们吵。”格蕾丝说,“吵着吵着,就都会去看第二遍了。”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挂了。
格蕾丝是在罗南的排练厅休息间隙刷到业内那栋楼的。
她把手机递过去。罗南眯着眼读完,只说了两个字:“挺好。”
“哪天被扒出来呢?”
“没人扒出我是谁,就够好了。”罗南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他们讨论的重点,是你在偷偷学怎么不当赫敏。你自己知道,你这半年学的东西,比这个多。”
当天晚上,罗南的邮件到了。
信上只有一行:课照上,嘴闭上。
格蕾丝把这封邮件存进了作业文件夹。
当然也有刺耳的。有几层楼在说她长残了,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小报标题写着,童星格蕾丝,灵气消失。
她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划过去。
倒是有一条不一样的评论,她停了一下。
“她长大了。这是好事。”
她给这条点了个赞,用的还是那一个匿名小号,然后退出了页面。
又过了两天,罗南的第二封邮件到了,只有一句。
“上映这一个月,夸你的人不少。别数。”
首映礼过去一个多月,论坛的热度还没散。那天傍晚,格蕾丝照例刷完帖子合上电脑,看见首页顶端飘着赫敏本敏的新帖。
标题只有一行:六年了,该给我们自己,起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