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是看不懂达达利亚。
别人对她好都是有目的的。比如极恶骑,他想培养个可以成为对手的人;比如褚河,他想靠她保护他、在末世里慢慢变强……
但达达利亚不一样,他好像纯粹只是想靠近她。
不可能。
总得有目的吧?
想不明白困意也消散了,缪知烦躁地换了个平躺的姿势,“你的呼吸吵到我了!”
“有吗?明明小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吧……”达达利亚怀疑缪知在找茬,但他没有证据,于是好奇地转移了话题:“为什么我进了你的房间,明明违反了规则,但并没有招来那些奇怪的东西?”
【尊重隐私,确定好自己入住的房间后不要让别人进来,也不要随便进入别人房间】
缪知也不太确定,她看着模糊的天花板:“也许,在这个世界里,‘同伴’不在‘别人’的范围内,所以我们俩其实是可以进对方房间的。……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想。”
说到这,缪知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眼皮一跳,翻身看着达达利亚,“你还记不记得有这样的一条规则:睡觉是要闭眼的?”
毫无疑问,还在闲聊的他们早就违反了这条规则。
但奇怪的是,至今为止都没有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
达达利亚没想那么多,他习惯招致纷争了,鬼影什么的,碰到杀掉就好,于是他提议:“既然已经违反了规则,那你睡吧!我守着,有什么事情我再喊醒你。”
话虽这么说,谁还睡得着……
缪知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达达利亚。
她仔细想了想,跟她睡过一张床的,好像只有哥哥……
情绪比黑夜还要漫长,像在角落里滋生的蟑螂,发现一只的时候,其他的已经无法避免了。
记忆在缪知的脑海里不断翻滚。
她再回过神来,是在半睡半醒中被失重感吓醒的。
“缪知——”
身旁之人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她的手,缪知侧眸,榻榻米已经消失,她泡在黑色沼泽里,衣服和肌肤上都沾着恶心黏腻的东西,越挣扎身体陷得越深。
很快,就只剩上半身在外面了。
终于来了,玩家十二点没有睡着的违规惩罚。
缪知深吸一口气,旋转手腕命令道:“松手。”
可能因为这是她的房间,达达利亚并不受规则影响,他睡的那边还是完好的。
两个人一起被拽进去面临未知的危险,不如他留在外面寻找破局之法。
缪知是这么想的,她习惯身边所有人听她安排,而他们也会照做。
可达达利亚直接选择了无视。
“达达利亚?”被青年紧攥着的手腕因为拉扯而生疼,缪知蹙眉提高了音量,“你……”
“我知道你的想法。”
达达利亚趴在凹陷边缘,拽缪知的同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留在外面想办法,你去这黑色的东西里面看看情况,对吗?但是……缪知,我没有办法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伙伴,肯定是要在一起的!”
橘发青年黯淡的蓝色眼睛盯着缪知,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好像是烛光,又像是别的。
缪知逃避般地躲开对视,被沼泽压住的心脏狂跳不已。
可是,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脖子开始被淹没,令人作呕的粘稠物溅到了下巴上,呼吸变得愈发困难起来。
“真烦……”
缪知啧了一声,顺着达达利亚的指缝,把自己手指插了进去。
戴着黑白手套的两只手掌严丝合缝地贴着,失控的心跳在这刹那彻底交织。
“你最好别后悔。”
缪知说完,用全力拖拽着达达利亚,让他跟她一起,掉进了诡异沼泽。
因为突然牵到少女温热的手掌,达达利亚瞳孔骤然放大,全程没有说话,只是本能地在落地时旋转两人的位置,让自己垫着下面。
太阳和月亮在天上交汇,巨大的紫色绯樱树一颗颗绽放在地面上,道路两旁挂着灯笼。
“好像是怪潭另一边的岛屿。”缪知打量着四周,努力忘记刚才那种心跳加速的奇怪感觉。
她偷偷用指腹摸了摸脸颊,上面的温度似乎被风吹散了些。
因为缪知没有看达达利亚,所以不知道他一直看着自己那只被她握过的手在发呆。
缪知是少女体型,骨架和璃月人差不多,平时站在一起的时候,脑袋只到达达利亚的胸口。
所以,他的手掌能轻松地包住她整个手。
但因为都戴着手套,达达利亚不知道她掌心的触感是什么样的。
会是柔软的?
还是因为习武的习惯,跟他的手心一样略微粗糙呢?
应该不会吧,缪知喜欢用弓箭,肯定没什么茧子。
罗莎琳和汇合的同伴们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达达利亚站在缪知身后,低头无意识看着自己右手手心的场景。
罗莎琳:……啧。
据罗莎琳对达达利亚的了解,他绝不是那种会涂手霜或者很关心自己手套的人。
她看了一眼表面上很镇定、实则脸颊微红的缪知,再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压根没发现他们走过来的达达利亚,好像明白了什么。
其他人都在讨论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莎琳则趾高气昂地走到达达利亚身边,皮笑肉不笑地嘲讽他:“可别让别人知道,愚人众还有这么纯情的执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