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就跑,跑不赢就找情郎来救,贫僧真想知道你修的这是哪门子的道?”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话中满是明晃晃的恶意,明显得就好像生怕别人察觉不到一样。
苏忱松开了手,白微站定后才看到和尚手里坚不可摧的蛇骨剑居然断了一截。再看和尚的表情,虽然还是笑着的,但显然已经失去了方才单独面对白微时的从容。
一阵微风从三人间吹拂而过,卷起了苏忱飘逸轻薄的袖口。白微的视线就随之落在他的手上,而他也终于见到了苏忱的剑。
鸦青色的窄长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连月光都无法在上面驻足。而这把半点不像宗门正派人士会用的长剑竟然让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持剑而立的苏忱眼神淡漠,“妖僧。”
白微:“……”
这个苏降真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光就能让人感觉到王之蔑视。
被蔑视的和尚冷笑道:“很好,贫僧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随即扬起手中蛇骨剑尖直直指向了苏忱的眉心,“今夜贫僧不如就用你来血祭——”语气阴冷刻毒,偏偏手中剑因为缺了一节导致剑尖有点歪斜,让他的气势大打折扣,甚至还有点心酸可笑。
白微想笑,但他不敢。
苏忱可以笑,但他不会。
和尚,不,妖僧了殊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憋屈过。
明明对方还没干什么,但是被冒犯的感觉就是让他不爽极了。他索性丢掉了不再完整的兵器——反正他本也不是什么剑修——左手竖在胸前,却不结佛门施无畏印,中指微微弯折,指尖点在下唇上,唇齿翕动。
……他居然是佛修?!
白微惊讶的察觉到一股强大的佛意从和尚身上源源不断的冒出来。而他本该是不怕的,佛修的佛意对他这个修正道的人来说毫无威胁,可偏偏他的丹田里还藏着一颗妖魄。
顿时,他感觉肚子里就像是有一只手在生生翻搅着他的丹田,而里头的妖魄似乎也感受到了佛意的碾压,冷汗慢慢湿透了他的鬓角……
了殊低垂着的眉眼里也冒出了佛性的慈悲,随着他嘴唇的每次开阖,虚空中幻化出了一尊巍峨如小山般的佛影。尔后佛影缓缓朝他们抬起一条手臂,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们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只巨大的佛掌,正裹挟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着他们狠狠拍来。
不待白微忍着剧痛凝结灵力去抵挡,苏忱的剑在他们的头顶迅速升起,然后幻化成了千道蓝光剑影逆着佛手的方向窜去。
交错的瞬间,剑刃扎入掌心,佛手片片龟裂,金光从缝隙里漏出。而剑影却没有消散,甚至乘胜追击朝着佛身而去。
了殊脸色骤变,嘴里暴喝道:“尘念劫——”而佛影的双眼也随之缓缓睁开,更甚刚才的威压也喷薄而出。
可苏忱的剑意坚不可摧,像千根针一样全部扎入佛身。
“噗——”和尚仿若被千斤重击了一般急速后退,直到穿透了好几面墙壁才堪堪停下,墙上留下了规整的人形豁口。
嘴角挂血的他咬牙捂着胸口,一双邪佞的眼睛恶狠狠的瞪向眼前人。
“你是谁?”
苏忱仿佛置若罔闻。因为现下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白微身上。
被佛意碾压的妖魄在白微的丹田里搅得他不能安生,直到和尚的佛影消失后才停下。可即便如此,他也早已疼得满头满背都是冷汗,脸色极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大病了一场。
扶着他手臂的苏忱蹙眉道:“妖魄得尽早取出。”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关切。
白微垂着头没有作声。
他这番沉默在苏忱眼里无异于是无声的反抗。他又紧了紧眉头,待要说什么时,就感觉到背后袭来一股冷锋。他下意识挥剑格挡,不料中了对方的声东击西,方才还在他眼前的白微被人捉着手臂一把拎走了。
“你身上竟然还有妖魄这种好东西。”嘴角挂着血的和尚看起来更加妖异了,眼尾的红痕也更深了。如今在他的眼里白微已然不是人,而是一颗大补丹。
本以为今夜只能吃些无聊的开胃菜,没想到轻敌了。这等久违的耻辱,他日后定会讨回。不过,此行倒是也有意外之喜。
妖魄好啊,这“零嘴”我喜欢。
了殊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角,一副垂涎的样子。配上他俊得发邪的外貌,其实倒也不能算恶心,甚至还有股子妖孽美。可白微还是被他看得背上一阵恶寒,胃里也有些翻腾。
在他就要呕吐前,苏忱再度发起攻击。这一次,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
险险躲过的和尚吃惊的看向他,但紧箍着白微的手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他一边抵挡着苏忱的攻击,一边还要对白微笑着说:“看看你这狠心的情郎,完全不顾你的死活,一心只想赢过贫僧。如此狠心的情郎,贫僧劝你不要也罢。”
说着就一把将白微推出去当成了挡箭牌。亏得苏忱身法灵活对灵力又操纵自如,游刃有余,见状及时撤回了剑势,不然白微就要被他一剑扎个透心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