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贤弟,我听说今晚是这里一年一度的锡兰灯会的首日,不如我们一起去凑个热闹?”
白微冲进苏忱房里时,他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剑。闻声也没有责怪白微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入的鲁莽行径,只手上动作顿了顿,侧首看了眼。
白微自说自话的坐到他对面,就像前几天在孟家他自顾自闯入他房里赖着不走时一样。见苏忱不理他,他就凑过头去,硬是把自己的脸挤到他的眼前,非要这人看见他不可。
苏忱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冷冷的掀起眼皮,“好啊。”
白微:“对了,昨晚你给我的银子从哪儿来的?”
他知道苏忱不缺钱,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方。平时两人也没什么大的开销,已经辟谷的他不像自己口腹之欲那么重,偶尔路上雇个马车之类的也是他付的钱。说来也是奇怪,他都被人当成怀疑对象了,居然还上赶着掏钱。
罢了,自己年纪大,照顾点弟弟也都是应该的。
苏忱细心地擦拭着剑身,淡然道:“身上带的。”
白微:“……”你还可以再敷衍一点的。
“行啊,那之后都你来付钱吧。之前的都是我付的,接下来你付,公平。”
苏忱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白微又凑近了一点距离,几乎是怼着他的脸说:“听见没有啊?”他不知道自己说话间,口里的热意已经无礼地喷薄到了苏忱面若冠玉的脸上。
下一秒,苏忱的脸色变得阴沉,剑也不擦了。
白微看着突然变脸的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又有几分发憷。
“……我就是问问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他讷讷的小声解释到。
片刻后,苏忱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也褪去了刚才的冷硬。见状,他才反应过来的一屁股坐了回去,又不放心似的带着椅子往后退了退。
见他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苏忱心里头不知怎地也有些不舒服,就像一时情绪上头现在后悔了可又拉不下面子的感觉。
他素来不喜与人亲近,就连宗门内几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也没有几个会同他举止亲密。而刚刚白微的距离显然已经超过了他能容忍的限度。他知道白微偶尔喜欢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像刚才那种,他不喜欢。
最令他不喜的是,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避开。
苏忱握着湿巾的手掌不由得紧了紧。
“钱的事情你无需操心。”
这句话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有诚意的台阶了。
向来识相的白微自然不会错过,脸上恢复如常的微笑道:“哈哈,好啊,那就谢过苏贤弟了。”说罢,他的眼珠子又不自觉地瞟向了苏忱手里从刚才起就擦个没完的长剑。不对,准确的说是剑鞘。
长约三尺,约一掌宽度,漆黑如夜。随着苏忱翻弄擦拭的动作才得以窥见剑鞘表面刻有一些阴阳暗纹。白微偷瞄了许久才看出那上面刻的像是上古神兽纹。但具体是什么神兽纹,就要苏忱同意给他细看才能分明了。
不过用膝盖想也知道,对他人稍微靠近一点点都如此敏感的苏忱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兵器给别人随意观赏。
苏忱乜了眼看似规矩,实则整个人就像只初见世面的小奶猫一样的人,“在看什么?”
被抓包的白微丝毫不觉尴尬的笑了笑,“好奇而已。”
这位年少成名,惊才绝艳的宗门骄子,想必他的剑术也应当精彩绝伦。犹记得那次在对战杜小姐时,迟来的苏忱似乎是使出了剑招的,但剑招的载体他的本命剑印象里并没有露出过真面目。真是让人好奇啊,降真君苏忱的剑究竟长什么样呢?
苏忱撤回视线,轻盈的声线似是回答又似是告诫:
“过探者必危,多窥者自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