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苏忱的声音低沉压抑,让人感觉如果不照做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虽然他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孟惊语就是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于是他傻愣愣的照做了,在脚就要踏出门槛前,忽然一只手速度极快的夺走了他端到现在的药碗。然后“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以几乎要震碎的力度给合上了。
孟惊语神色恍惚的走了。
室内,白微看着再度合上的房门,以及单手托碗的苏忱,莫名紧张的咽了口唾液。
为何他会有一种……一种……被人捉奸的感觉?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这个古怪念头让他嘴角一抽。清了清嗓后,他倚在盆边朝来人道:“降真前辈怎么来了?你也看到了,我还在泡药浴,实在不便见客。”
背对着房门的苏忱低垂着脸,大半部分脸都掩在阴影里。半晌后,房内响起了一道低哑的声音:
“是不便见客,还是不便见我。”
苏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可他就是阻止不了自己去想,如果自己没有过来,这两个人会在这个房间里做什么?
这满室的药香味,到底是什么药材,居然闻起来如此……如此……淫靡。
他能感觉到手里的药碗已经冷了,里面的药液也早已没有了热度。这说明药早就熬好拿过来了。那是什么原因让它迟迟送不到病人的手里呢?
说是送药,那送完药是不是就该喝药了。
这个泡在药浴里的人,肯定不方便喝吧。
所以他要怎么喝?
是不是要人亲自端着碗,送到他的嘴边,然后再哄着他喝下去。
褐色的药汁看着就苦涩。他要是嫌苦的话,那就只能灌下了吧。
捏开他的嘴,让他只能仰着脖子,老老实实地张着嘴,直到看见里面嫩红的舌头。就算是难受得脖子上浮起了青筋,眼里流着泪,想要干呕,也得全部咽下去……
“你说什么?”
白微清朗的声音让苏忱的耳边响起一声尖利刺耳的鸣音,让他瞬间头疼欲裂,端着药碗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随后,又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一样停止了抖动。
他闭了闭眼,说:“先把药喝了。”
白微接过药碗,没有半点犹疑的一口闷了,脸上连半分难受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因为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点药味算得上什么苦。
碗中褐色的液体瞬间见底。见他神色如常,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瞬间涌上苏忱的心头。他蹙起秀丽的眉头,感觉头疼越发的加重了。
眼前的画面与他记忆深处的某个场景重叠。
有人在笑着唤他。
——师弟……
——师弟?
——师弟,你怎么了?
苏忱死死瞪着眼前的人,无人知道他正在拼命抵抗着自己的幻觉。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声音来回博弈,一个告诉他不可能,一个告诉他要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冷若幽潭。
好像有什么死了,又好像有什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