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的脸上也变得惨白一片,因为他不敢置信怎么会有人这么傻!这么蠢!这种舍我的润养之术对本体伤害极大,就像怀孕的母亲要用自己的血供养孩子一样,修士则是用灵力供养金丹里的离魄,这种法术向来只有至亲才会考虑使用,他怎么会去救一个……救一个妖魔?!难道就为了他口中的报恩?可是这天底下有什么样的恩情值得他去这样牺牲?!
说完话后,白微就再也支撑不住的昏倒了。在他的身体瘫软时,素色袖子速度极快的接住了他。
苏忱揽住了他的腋下,发现他浑身瘫软得像坨烂泥后,干脆的把人一把抱起。
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孟惊语此刻没有闲暇去关心这位仙门骄子的反常举动,也因此忽视了他的异样神情。
就像冰壳的一隅已然碎裂,露出了深藏已久的阴暗底色。也像一头徘徊了许久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恶龙,终于嗅到了珍爱宝物的踪迹。
……
“你终于醒了。”
白微苦笑一声:“怎么又是这句……”
“你以为我想说啊!”已经换干净一身的小公子恢复了精贵的样子,闻言却十分不登样的一拍桌子,对着床上的人没好气的说道:“你倒是有意思,前脚逞英雄,后脚就昏过去了。”害他还以为他死了呢,就是现在回想起来,他心里都还有点不舒服。
白微却想不起来自己发生了什么,不过猜也猜得到,肯定是身体到极限了。也算不错了,能支撑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他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道歉。
“我说你这身板也太弱了吧,能安然活到现在,还能走能跳,真是你家祖宗保佑了。”小公子忍不住吐槽,“底子差成这样的人,我生平也就只见到过你这一个。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有几年可活?”
白微:“……”
不过别说,自己这个从黄土里爬出来的人可不就配得上这种病恹恹的身体嘛……
小公子见他低着脑袋不讲话,以为是自己戳到了他的伤心处,难得心虚理亏。
“好了,你也别灰心丧气。瞧你那晦气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死了爹娘……”小公子说完就后悔了。为了缓解气氛,他故意咳了一声,“等你能好点了,跟我回杏林宗。”
白微:“?”
小公子:“?”
白微哭笑不得的说:“我去杏林宗干啥?”
小公子:“给你续命啊!”去干啥,去杏林宗还能干啥?这人是傻的吗?
白微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用了,谢谢你。”
小公子非常的不理解:“不是……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居然还不想去?你是不想活了吗?你不想活那你前几天那么拼命干什么?”
前几天?白微愣住了,自己难道昏迷了很久吗?
“如果不是我后来找到了丹药救你一命,你早死了知道吗?”
白微被他吵得太阳穴发胀,赶紧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小公子一下子语塞了,心道好像还真是……也对,如果他知道自己谁的话,应该就会乖乖听话了。
“我是孟语惊,杏林宗的宗主孟景风是我爹。”
白微闻言挑高了眉头,心道难怪他有九针定魂囊,也难怪他这么个行事风格,倒也不怕别人强抢自己的法宝——毕竟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医者。
“你叫什么?”
人家都自报家门了,他不说也不礼貌。
“在下姓白名微,见微知著的微。无门无派的散修一名。”
孟惊语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说:“这下你可以同我回家了吧。”既是散修,也没什么宗门规矩,更便利了。
白微拧起眉毛,总感觉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他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谢谢啊。”
没想到自己会“梅开二度”的孟惊语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两条眉毛都快竖起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多少人想求我们家出手救命还求不到呢,我要不是看在你……看在你一起落难的份儿上,你就是跪下求我,我都不会搭理你的!”
见他依旧固执的推脱,被气得头疼的孟惊语忽然想到自己带他走何需他本人同意?随便找个药直接药晕了得了。
正当他掀开衣襟准备掏出自己珍贵的百宝袋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连门都没敲,好像回自己的家一样。
“谁啊……?”孟惊语不耐烦的朝门口看去。
进来的人停在门口,直直的看着他们俩。一个病恹恹的躺在床上面露拒色,一个急不可耐的解着衣服。原本淡漠疏离的脸上,眉间隐隐皱起了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