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怎么挨罚了?”
从空旷寂静的室内传来一声清朗带笑的问,让正低头跪着的少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就像冰原逢春。他看了眼缓步走来的人后复又垂头,继续闭口不言。只眉眼间露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倔犟和委屈。
来人也是个半大少年,虚长几岁的样子。见状不禁失笑出声,惹来少年的抬眼一瞪。不过丹凤眼就算是瞪人也是极好看的,再加上少年面庞稚嫩,这瞪眼啊丝毫没有什么威力可言。
少年的师兄,应不染笑着逗他道:“哎呀,我的天才小师弟怎么也会掉小珍珠呢?”
“……好了好了,是师兄错了。”
应不染蹲下来用袖子替少年轻轻拭掉滚落的泪珠。平时倔得像头小牛犊、冷得像座冰原一样的小师弟苏忱,即便被人一剑削掉块肉也不掉眼泪的人,此时居然落泪了。
少年的样貌生得极好,眉眼五官无一处不精致俊秀,就算平时冷得像冰也会让人情不自禁的瞩目。而眼下泄露出了生动情绪后的他就更显夺目了,仿佛是泥塑的人偶拥有了灵气。好在他的外貌体格已属成长期,可说是一旬一貌,因此不显女气孱弱,不至于叫人生出狎昵的龌龊心思。
“是不是生病了?”他喃喃自语着探手覆上少年的额头,感觉那里的温度并没什么变化,于是放下心来。再看少年神色,连嘴巴都微微撅起来了,看来是心里真委屈了。
应不染又想笑了。但想到刚才被人瞪了,只好硬生生忍了下去。
到底是少年心性,就算是天才资质,受了委屈也要哭鼻子。他心里暗笑道。
“师兄知道你委屈,可师父也是为了你好。你是我们这一辈里天赋最高的,所以他对你期望就更高了,难免苛刻了些。”应不染边说边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
少年止住了眼泪,可嘴角依旧下垂着拉出弧度。
他抓着应不染的衣袖,皱起两道细眉认真道:“不,天赋最好的人是二师兄你才对,连大师兄都不如。”
刚刚还温柔调笑的人立刻严厉打断:“慎言,休得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少年也生气地甩开他的手,直起上半身微微向前探出,“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以后一定是二师兄坐上门主之位。”
“住嘴——”
这下应不染是真的生气了,拿手捂住了少年的嘴。
被手动闭嘴的少年神色怔忪,因为除了脸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外,还有一阵类似皂角的香味,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也是从他来到宗门以后就一直陪伴着的味道。
应不染面无表情的教训道:“这种话莫要让我再听到第二次。大师兄待我们如何你也知道,且他每日勤学苦练从无懈怠,连师尊也赞其有天赋。若由他继承宗门,我第一个举双手双脚同意。你们几个小的最好也是如此。”
听出他语气里的严厉与认真,倔犟的少年眉头又皱紧了几分,就算被捂住了嘴巴也想狡辩:“可是——”他亲眼见过上次比武时,大师兄有一瞬对二师兄露出的表情,那分明就是……就是……少年敏锐的捕捉到了向来伟光正的人的另外一面,却因为鲜少接触而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
“没有可是。”应不染的语气淡然,却带着强烈鲜明的警告。
从不曾忤逆过他的少年就算被打断了思绪,也只能郁闷的吞下已到嘴边的反驳。
半晌后,应不染又恢复如常的笑道:“跪完了记得来偷偷找我。”说罢,右手食指竖在唇前,朝小师弟调皮地眨了眨眼。
少年闻言抬头,目光炯炯。
明明期待得很又不想让别人看出来的别扭样子看得他又想笑了。
看来不管长了多少修为,我的小师弟还是会贪恋那一块人间的桂花糖糕。
……
“客官?客官……醒醒……是喝醉了吗……”
白微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小二凑近放大的脸,惊得他打了个酒嗝,眼神略显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