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亲朋世交……”
封氏也是个会拉大旗扯虎皮的,她们家以前生活在姑苏,自是知道江南甄家的。洽好她夫家也姓甄,在尚不清楚甄贾两家有什么往来的时候,便决定将自己说成甄家族人。等与王夫人交谈的时候,发现王夫人听到甄家时神色有异,不由又试探了几句……
你来我往的相互试探了一番后,王夫人便派人去请薛姨妈过来说话。
去的是周瑞家的,那周瑞家的自是要将荣禧堂这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学给薛姨妈知晓。
薛姨妈原就觉得香菱是个晦气玩意儿,这会儿就更如此认为了。
前院堂厅那边,薛蟠姗姗来迟,一进来就被贾政劈头盖脸一顿喝骂。等听明白自己这顿骂是因为什么后,薛蟠还觉得贾政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自来就被宠得无法无天,当初买香菱不过是香菱长得好,骗子能说会道,后来见有人跟他抢,又在争执中将人打死也不过是冲动行事,好胜心作祟。
怎么说呢,反正在薛蟠这里,只有他不要的,没有他不能要的,纯纯一有钱任性的土匪作派。
好在薛蟠年纪虽不大,但这两年的经历也让他知道这世上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只是知道归知道,却未必能真的做到。
薛蟠也知道他家有钱没势,往日里仗的就是王家和贾家的势。如今大舅舅一家远在金陵,二舅舅一家出京巡边,诺大的京城里,就只有贾家了。
他不甘心抢回来的人就这么平白送回去,想强硬着不放人,却又知道以贾政的态度不会容他如此。可若立时就将人放了,他又满心不愿,于是事情就僵在了那里。
贾政骂累了,就坐在上首气呼呼的喘着粗气。薛蟠被骂狠了,只耸眉搭眼的垂首立在那里。二人不说话就那么僵着,整的整个堂厅都鸦雀无声的。
林家人给四海镖局的带头镖师使了个眼色,那镖师便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贾大人,薛少爷,时辰不早了,咱们还要动身回姑苏,烦请二位将我们家姑娘请出来吧。”
薛蟠闻言,抬头狠瞪了一眼那镖师,随即又将头垂下,不给半点回应。
贾政见此,心中怒火更盛。直接吩咐侍立在侧的赖大,“你去,将那丫头领过来。”
赖大刚要应声,薛蟠就跳了起来,“ 不许去!”
“放肆!”
贾政被驳了面子气得想要打人,但薛蟠不是他儿子,他也不过是人家的姨父,最后也只能气得直拍桌子。
不能像打宝玉一样打薛蟠,但贾政也不会让薛蟠一个亲戚家的小辈下了他的脸面,于是也不让赖大去薛家那边领人了,而是直接吩咐人去后面,让王夫人亲自去薛家将那个被拐的丫头领过来。
你外甥惹出来的事,你自己兜底。
这一次,薛蟠只表示不服的挺了挺脖子却没敢再吭声,而得了消息的王夫人却是直接黑了一张脸。
甄家不是好惹的,封氏又说他们是甄氏族人。与王夫人说话时,一边拿着帕子边说边抹泪摆出一副让人同情的姿态,一边又句句都是担心她姑娘出了这种事,会不会影响甄氏一族的所有姑娘。又说若此事传了出去,定会伤了甄家那些已经出嫁了的姑奶奶们的体面。
话未说尽,却点出了甄家宫里还有位贵妃娘娘。
总之就是封氏先请了甄士隐的权贵友人当敲门砖,随后又自己扯了江南甄家做大旗。若薛家不放人,贾家还纵容包庇……事情可能就会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那种局面自不是王夫人想要看见的,与匆匆赶过来的薛姨妈对视一眼,到是一致决定放香菱归家。
洽好这时贾政让人传了话过来,又听说了薛蟠的表现,王夫人黑脸的同时,薛姨妈也气得不轻。
自家都这样了,你特么还不懂事的气你姨父,别说我这个当娘的要生生被你气死了,怕是你九泉之下的老子都得被你气活过来。
隔空骂了薛蟠两句‘孽障’,薛姨妈便让身边的丫头去领香菱过来。
薛姨妈:“跟姑娘说,再包二十两银子给香菱,算是圆了咱们主仆一场的情份。”
“诶!”同喜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不管薛蟠如何不乐意,薛姨妈如何溺爱蠢笨儿子,但现在的情势就是逼得薛家不得不放人。宝钗这边听了同喜学回来的话,先是看了一眼三春和宝玉,随后才顶着尴尬将香菱叫了过来。
先是告诉香菱她亲娘找来了,随后又赏了薛姨妈提过的二十两银子。
对了,宝钗为了她的好人设,还当着三春和宝玉的面多赏了香菱一对金镯子。
不多时香菱谢了恩自去收拾行李。宝玉傻愣愣的看着香菱离开,想要留人,却碍于贾政不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