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小子,怕是撑不起门户。
当即便将早前王夫人私下里同他商量的留客之事应了下来。不仅如此,他还派人往荣庆堂传了话。
“见过老太太,太太奶奶姨太太姑娘们,老爷说:‘姨太太已有了春秋,外甥又年轻不知世路,在外住着恐有人生事。咱们东北角上梨香院……请姨太太和姐儿哥儿住了甚好。’”
王夫人眼中闪过一抹事成了的满意,贾母早就知道王夫人让人收拾梨香院,这会儿见自家亲儿子又派人来说,便只做不知的笑着留客:
“合该如此,还请姨太太带着哥儿姐儿住下……”
薛姨妈这边按着做客流程先是矜持推拒一番,随后又说出什么抛费自理的话,这才在大家一片热情留客中笑着应下。
只是这么一番互动下来,总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和熟悉。黛玉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薛姨妈和宝钗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女眷这边还是各种热络时,负责帮薛家往梨香院安置的那姓婆子便连滚带爬,一脸惊慌的跑进了荣庆堂。
“老,老太太不好了,梨,梨香院出事了。”
众人被突然闯进来的那婆子叫了一跳,等听到那婆子这么说的时候,又都下意识去看贾母。也就是这时,反应最快的凤姐儿直接上前两步,大声喝骂:
“放你娘的屁,老太太好的狠,再敢胡沁沁,仔细你的皮。”
那婆子吓了一跳,惧于凤老虎的雌威,当即对着贾母磕头,“老奴说错话了,求老太太宽恕。”
贾母收了脸上的笑,语气也有些不好的问道:“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再叫亲戚笑话。”
亲·薛姨妈·戚:“老太太说笑了,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说完薛姨妈又想到这毕竟是荣国府的事,她们母女到底是外人,留在这里可能不太方便,便站起身要带宝钗去更衣。
见薛姨妈要回避,贾母等人也没拦着,李纨更是自告奋勇的领着她们母女出去了。
等薛姨妈宝钗离开,贾母等人才将视线齐齐看向还跪在地中央的婆子身上。
“你到是说说究竟出了何事,竟连规矩体统都顾不上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婆子也已经冷静下来了。见贾母等人都在看她,虽有些紧张却还是口齿清晰的将梨香院那边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咱们得了二.奶奶的吩咐去收拾梨香院,不想院门一打开,里面竟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
本来就是没住人,且还上了锁的院子,什么都没有不是很正常吗?
“若真只是这样,老奴也不敢惊扰主子们。是,是,”那婆子一脸苦笑,说着连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真相,“是那院子里除了几株槐树外,竟什么都没有了。种了多年的梨树没了,院里的抄手游廊没了,就连前后院的房子也全没了。”
贾母/邢王二人/凤姐儿宝玉等人:每句话都听懂了,却又全都没听懂。
小红/众丫头:是那婆子疯了还是她们疯了?
明熙:呦呵,终于等到了!
与此同时,跟着那婆子一块来了荣庆堂的薛家下人也见到了宝钗的贴身丫头莺儿,凑到她耳边将梨香院那边的情况悄悄说与莺儿知道。
莺儿不敢置信的再三询问,最后才一脸恍恍惚惚的去给宝钗和薛姨妈送消息。
宝钗与薛姨妈对视一眼,眼底都是一片茫然。
外面挂着梨香院的牌子,里面却是除了几株槐树的空院子?
瞧老太太和姨妈表姐的样子应不会给她们家下马威,底下的人办事再糊涂也不会领错了院子,那么当真是凭空消失的?
好好的院子偏他们家一来就空了……纵使不是他们家的问题,怕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那真是梨香院,那他们家今晚还要不要留下?
宝钗与薛姨妈都觉得这事巧得邪乎,而贾母等人却是不亲眼见见‘什么都没有’的梨香院,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于是贾母都没用鸳鸯掺扶就刷的一下从榻上站了起来,气势十足的朝梨香院杀了过去。
这样的热闹,无人愿意错过。明熙这个始作俑者则用一种查缺补漏的心态也脚步轻快的跟了上去。
不过这会儿起风了,天也阴了下来,明熙怕一会儿再下雪,她在外面站的太久会冷到,竟半路回了趟小花房,将自己冬天穿的工作棉服套在了身上。
小红有样学样,也将自己学着明熙做的那套厚衣裳套在了身上。完事二人才又不动声色的挤回人群里。
梨香院在荣国府的东北角,荣庆堂在荣国府的最西边,于是出了院子贾母便坐上了软轿由着下人抬着往梨香院去。
路过荣禧堂和东大院的时候,得了消息的政赦二人和他们的妾室姨娘也跟上了队伍。到是贾琏因着要带薛蟠去见贾珍贾蓉而滞留在宁国府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