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效果甚微，大概是沉香恨得还不够。

杨戬心里盘算着等嫦娥离开沉香后，再给沉香加点仇恨。

如果今天和沉香在一起的是东海四公主，而不是嫦娥，杨戬或许已经当着沉香的面杀了四公主。

过多的爱护和溺爱，只会让沉香止步不前。

杨戬能对东海四公主下狠手，却不能对嫦娥下狠手。

别说下狠手了，杨戬平时狠话都舍不得对嫦娥撂一句，让他当着沉香的面杀嫦娥，不如让他在沉香面前自杀。

杨戬为此感到头疼。

嫦娥是他计划里的变数，而他对这个变数无可奈何。

此刻这个美丽的“变数”还轻轻笑了，说道：“虽然我还弄不清楚你对沉香到底有何期盼，但我想你说的也对，你们杨家没有窝囊废，管他以后是死是活，活在当下，绝不可以当个窝囊废物。”

杨戬：“……”

杨戬神色木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嫦娥也不在乎杨戬要说什么了，嫦娥觉得自从三圣母被压在华山的事情为众人所知之后，杨戬说的话都是春秋笔法，正着理解可以，反着理解也可以。

总之，就是不跟你说实话。

嫦娥懒得费那功夫去琢磨，她选择相信自己内心的感觉。

嫦娥说：“娘娘给你三天时间捉拿沉香，天界三天，人界一年。离你要交差的时间还长，月府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妥当，这几日不回天界。”

杨戬剑眉忍不住皱起，转头看向嫦娥，“你在人界与他待这么长时间，人界各地有散仙，人多口杂，若是让人到天庭说你帮助沉香，即使你手中捏着我的把柄，我也帮不了你。”

嫦娥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我答应过三圣母，会尽我所能帮她保护沉香。”

杨戬面沉似水，拧着眉头，十分不悦地看着嫦娥。

有那么一瞬间，嫦娥想伸手触碰他紧锁的眉间。

可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嫦娥转身，与他并肩而立。

月亮已经沉在群山之下，旭日从东方升起，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杨戬，仇恨不仅令沉香痛苦，也会令你痛苦。”

嫦娥看着那轮旭日，声音温柔而冷静，“成长的路千万条，仇恨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并不是上策。”

杨戬无话可说，因为嫦娥打算寸步不离地跟沉香待着，他是想拉仇恨，可他无法对嫦娥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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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和沉香在万窟山待了三天，三天的时间里，小玉仿佛消失了一般，无声无息。

嫦娥白天的时候不打扰沉香，一到夜间月亮爬上天空时，会带他跟随着月光看人世间。

跟着月光看世间，令沉香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世间这么大，万物有灵。而作为万物之首的人，经历着种种人生，不管怎样的人，不管看着多快乐美满，背后都有着许多的无奈和痛苦。

他只是一个在刘家村生活的人，从前只在那一方小天地中，以为世间就是这么大。

当他跟随着月光，看到众生百态，他觉得震撼。

因为看了太多人的喜怒哀乐，以至于他心里生出一种人世间芸芸众生，每个人都仿佛沧海一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的感觉。

沉香看得更迷糊了。

他跟嫦娥说：“嫦娥姨母，对天地而言，不论人神，似乎都很渺小，谁死谁活，似乎都影响不了什么。”

少年神色迷茫，跟嫦娥说：“最后都是死，活着是为什么？”

嫦娥：？？？

这沉香理解的意思，可跟她的本意差了十万八千里。

于是，嫦娥意识到沉香毕竟还是少年，无法一下子承载消化太多来自外界的喜怒哀乐。

她想了想，问沉香，“你还想在万窟山待着吗？”

沉香：“我不知道。”

如果不在万窟山待着，他也该要去华山救母亲了。

可是对救母亲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四姨母和八太子都不在，没人跟他商量，更没人帮他出主意，嫦娥姨母只会带他跟着月亮看世间，看得他都不想活了。

嫦娥看他还是一脸迷茫的模样，笑了笑，说道：“你说不知道，那就是并不想继续在万窟山待着，我们走。”

沉香看向嫦娥，“可是二郎神到处捉我，我能走去哪里？”

嫦娥弯着眉眼，“有我在，他不会捉你。我带你去玩。”

沉香：“……”

都这时候了，他哪来的心情玩啊？

可嫦娥不由分说，带着他离开了万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