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家宁一个爆栗,“你爹我继承家业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就是为了能在这种时候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你现在是还小,等你大学一毕业,这些就都是你的事,要想保护自己的人就自己奋斗,别等着你爹给你做一辈子靠山。”
平骁寻坐直身子,几乎是郑重的许下承诺。
“好,我会努力,保护好自己的人。”
很久以后,平骁寻被他爸上家法打的满客厅乱窜的时候一直用这话来堵他爸的嘴,给他爸气的摸着心脏痛心疾首的骂。
“老子那句话的重点是让你好好拼事业,不是让你把小许真变成你的人的!”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许可从病床上苏醒,刚要下床,阳台的沙发上,一直安静的漂亮女人优雅的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小许同学。”
许可眨眨眼,恨不得原地睡回去。
“早……早上好。”
赵婉说话很温柔,率先自我介绍,“我是平骁寻的妈妈,我叫赵婉,你叫我赵阿姨就好。”
“赵阿姨好。”
许可从床上下来,站的笔直在一边,乍一看有外貌优势十分沉稳,仔细一看头发下的耳朵红透了。
他和长辈相处的机会很少,常接触的就是王亚梅夫妻还有几个餐馆的常客,其它的不过是稍微熟悉点的陌生人。
现在面对身份为恩人的赵婉翻倍局促不安。
赵婉察觉到他的不适,率先打破这个死局,“先去洗漱吧,一会小寻就来了,吃完早饭会有人来给你复查,没问题就可以去接你妹妹了。”
许可如蒙大赦。
他走进卫生间后赵婉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托着下巴,饶有兴味的笑笑。
这小同桌长得是真不错,个高腿长的。
怪不得他家那个颜控死小子没见几面就开始从家里往外刨食。现在还上赶着给人帮忙,连姜严旭都没这个优待。
同样,卫生间里的许可也在回想着刚才的匆匆一面。
赵婉长得极美,每个五官都透着一股柔和劲,一双桃花眼带着三分笑,一张嘴比声音先来的是眼神里的情。
平骁寻的眉眼和赵婉简直一模一样,只是他的眉眼轮廓更加硬朗,更符合男性特征。
许可就像是受惊了猫崽子,洗完漱回到病房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许可根本不敢直视她,但嘴上还在说没有没有。
“我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一下你妹妹的情况。”赵婉眼神变得严肃,“昨晚十点多,我家的一位阿姨打电话,说你妹妹睡得好好的突然开始抽搐吐白沫,我们连夜调了医生过去,确定是癫痫。”
赵婉看许可变了脸色,话锋一转,“不过你不用担心,吃过药后她的情况稳定下来后很快就睡着了。”
即便是这样的结果,许可依旧紧绷。
赵婉察觉不对,立马追问:“她这个情况多久了?”
许可声音发涩,“出生两个月发病。”
“那么小!”赵婉没控制住声音,“那她的身体岂不是早就被药掏空了。”
许可苦笑,“对,不只是药,她这个癫痫情况非常罕见,每天最少要发病一到两次,每一次都是对大脑以及全身神经和肌肉的损伤。小时候还好,现在我能明显感觉她发育甚至是有些倒退的,不久前我还看到她突然不会走路摔了一跤。”
赵婉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比她想象的严重的多。
许可说着越来越茫然,“能想到的办法全都试过了,无论是常规特效药还是生酮饮食我都用过了,到现在只能勉强靠氯巴占维持。”
赵婉简直无法想象许媛小小的身体到底经历了多少痛苦的事。
“你父——”赵婉话音一转,“你母亲呢?现在她照顾你们吗?”
许可摇头,“因为小媛这个病,他们在我五年级就离婚了,后面一直是我照顾。我赚钱多就带她去医院,少的话就先吃着医生开的药。”
“不过还好,小媛很懂事,她懂事了以后犯病再疼都会安慰我,她说她不难受。”
“可她怎么会不难受。”
他说这话时平静的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赵婉面露不忍,这少年淡淡的几句话竟是让她不忍到有些无法呼吸。
不过寥寥数句,却蕴含了许可将近六年的痛苦。
他没说自己那么小的年纪在外打工遭了多少白眼,没说是怎么在医院面对连成年人都搞不清楚的看病流程,也没说是怎么一边上课一边打工一边还要给妹妹做那么复杂的生酮饮食,更没说是怎么在现实中一点点承认了父母真的不爱自己的这个事实。
这简直是拨筋抽骨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