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龄学生里，没几个人真的不在乎考试成绩。更何况他从前是尖子生，因为家庭压力才拖垮了他的学业。

“一次考试能说明什么？你开学时候是擦着分数线进来的，现在半个学期就爬了一百多个名次，已经很厉害了。”

道理许可都懂，但面前站着这么一个大学神，心里就是冒酸泡泡。

“虽然说出来很欠揍，但我还是要说，你拿你自己跟我比，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平骁寻声音平静的一点起伏都没有，说着抱歉语气连一丝一毫都没体现，让人感觉到的只有对事实悠然自得的陈述。

他还是第一次说出这样现实的话。神色平淡，仅仅眉尾微扬，眸光轻闪，仿佛世间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这份傲气浑然天成，是从小活在众人目光之下，慢慢养出来的。

“坦白说，考试对我来说，不过是用来拉开和别人差距的手段。”

“想单凭努力追上我，不如直接转学。换一所学校踏踏实实去学，说不定还能拿个第一。”平骁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不屑，“当然有个前提——我不参加高考。”

“省得被打击得心气全无，到最后连努力都提不起劲。”

尖锐的话拼出红榜上白纸黑字的事实。那样的分数，没有顶级天赋绝对考不出来。

许可重新打量面前的人，熟悉的面孔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神色。他忽然惊觉，相处整整三个月，他所看见的，不过是平骁寻冰山一角。

“好啦小许同志，别不开心。人要专心走自己的路，老是张望别人，当心被石头绊脚。”

平骁寻眼底锋芒敛去，又换上吊儿郎当的姿态，轻轻推着他往放饮料的地方走。

接下来在饭桌上许可一直在想这些话，逐字拆解后惊人的发现他不止没有反驳不服气的心，甚至还赞同的不得了。

这些年他若是总盯着别人，或许早就熬不过某个打工后的深夜。怎么一到成绩上，他就想不通了。

上学于他本就远比普通学生艰难，他还在为达不到预期成绩为难自己。现在想不通，迟早会被一次次失败打击得心如死灰。

他要走自己的路。

抱着这样的心态，许可将每一科试卷都做了拆分，着重把这次考试的不足做了树状图，并随着课程内容不断深入去弥补，每次考试前甚至在打工干活的时候都要背文言文。

高中课程紧，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就快到新的一年。

元旦是三天假，而正好，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是个周五。

津市有好几个跨年聚集地，政府每年都会提前很久布置。12月31日当天，街上巡逻的警察，数量比平时多出不少。

许可没有跨年的概念，每年这个时间王亚梅的餐馆都有很多人家庭聚餐，几乎要从下午四点多忙到凌晨，忙完之后回家已经精疲力尽，只想赶紧睡觉好迎接第二天的元旦。

但今年有例外。

“明天一起去青湖广场跨年不？”钱静雯手舞足蹈描述着她前一晚回家路过时看到的场景，“树上都是彩灯，led画质比去年好多了，听说还会有烟花，这热闹咱不得去凑凑。”

穆合开团秒跟，平骁寻也没意见，就剩下许可没表态。

“去嘛？”钱静雯声音清脆，“去吧！”

许可没犹豫，果断拒绝了。

因为元旦这三天王亚梅会给他开八百块钱的奖金，还会在元旦当晚做一桌子菜让他带着许媛一起来吃。

比起他虚无缥缈的情绪价值来说，他更需要实打实的东西。

“啊？”钱静雯正要开口抱怨，腰侧忽然落来一只手，轻轻掐了她一下。这一点痛感瞬间敲醒她混沌的脑子，情商火速上线，语调猛地一转：“嗯～你忙你忙，玩的话什么时候不行，等咱们过阴历年再聚，这才更符合核心价值观。”

一旁听完这话的平骁寻食指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桌子，撑着下巴思寻着。

12月31日，今年更特殊了点，比新年先降临这片土地的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许可从单元门走出来，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四点天还没亮，比眼睛先看到美丽雪景的是雪花落在脸颊湿凉的触感。

“真冷。”

他把脖子缩紧棉服加快步伐，餐馆里还有一堆活要干。

门一开一关，寒意在温暖干燥的室内飞快消散。

“哎呀你这孩子！我不是说了今天不用你早起，这么大雪你摔着怎么办！”王亚梅气急败坏的抓起许可的手按在暖气上，“你看看这手冻得跟冰棍儿一样。”

“姨，我没事。”

“还没事！手一冻伤骨节就变大！年纪轻轻小伙子，以后结婚还得戴戒指呢。”

结婚？

许可想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那一天的。

日子过成他爸妈那样简直是又可悲又可笑。

厨房里蒸屉被人掀开，白茫茫的蒸汽充斥了整个屋子，水汽氤氲中，许可鬼使神差的想，平骁寻以后会和什么样的女生结婚呢？

嗯。

那双手戴戒指不知道要多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