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
他每次看到平骁寻和别人勾肩搭背,搂搂抱抱时那种无名的怒气和苦涩竟是这个原因。
一语惊醒,许可面色陡然沉冷。
不过才被迁就照顾短短一个多月,他竟滋生出这种娇气的情绪。他本就不是平骁寻的什么人,哪里配有这样强烈的独占欲。
平骁寻待他好,只是因为他本身就好。这不分对象,对班里其他人也一样。他不过是借着同桌的身份buff更多得了一些,换作别人,平骁寻照样会这么对他。
许可不自觉攥紧了拳,指节微微泛白。另一边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掐了掐掌心,借着那点尖锐的痛感强迫自己冷静。
翻涌上来的情绪,此刻全化作自嘲。他悄悄敛了眼底所有起伏,面上重新覆上一层淡淡的平静,仿佛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从未出现过。
“许可?许可?”钱静雯伸手在他脸上晃晃。
她刚和穆合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一抬头,当事人之一已经在外太空了。
而且。
她们除了刚开始几天,已经很久没见过许可表情如此的冷的模样了。
许可本身长得就是一副冷漠的模样,稍长的头发遮盖眉眼利落的轮廓,肤色冷白,鼻梁挺直,没表情的时候唇角下压,眸子沉沉的看不到一点波动,让人不太敢靠近。
坦白讲,如果平骁寻作为桥梁,他们仨大概不会有太多交集。
“嗯?我刚在想事情。”许可声音发紧。
“吓死我了,表情这么难看,我以为你也生气了。”钱静雯下意识泄口气,拍拍胸口,“咱们猜来猜去也没用,你直接问吧,平骁寻那家伙不是存得住事的人。”
许可点点头,但却没打算问,他无论在什么感情里都不是勇敢的。
对父母一样。
对平骁寻也同理。
自己也有私心,凭什么己所不欲,还要施于人。
不过片刻,平骁寻拿着两张奖状回到了位置,原来在三人聊天过程中接力的奖也发完了。
各有心思的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莫名开启了相识以来的第一段冷战。
——
校运会是下半年的最后一项娱乐活动,结束之后所有人又都投入在紧张的学习生活,十二月初,全校学生一起迎来了期中考试。
许可心不在焉的戳着语文卷子上的作文题目,算算时间,他和平骁寻已经无声无息的冷了一个多月。
虽然也说话,但只是必要的事才会交流,看着关系还不如平骁寻最近因为打篮球新认识隔壁班的一个男生熟络。
许可拼命地压抑着自己不知道从何冒出来的冒昧情绪,逼着自己把从小到大碰到的对他最好的的朋友越推越远。
因为他怕再这样被平骁寻惯下去,迟早会对平骁寻提出什么奇怪苛刻的要求,对平骁寻造成困扰。
这些日子钱静雯和穆合每天看着俩人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都憋着。
许可收回思绪叹口气,认命的继续考试。
三天的考试结束后就是双休,各科老师都没留作业,许可背着轻飘飘的书包回到家,往沙发上一扔就回了房间。
直到听见关门的声响,许媛才敢从卧室里走出来,心头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这一个月,许可的状态甚至还不如从前。从前的许可虽不爱笑,眼底总藏着心事,却远不像现在这样,日日都压抑到快要喘不过气。
不用许可多说,许媛隐约明白,一切都和平骁寻有关,就是那个哥哥说的第一次见面就格外偏爱他的同桌。
从他们的父母离婚后,许可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开始,能引起他这么大情绪波动的人,除了朝夕相处的自己,那就是这个才仅仅相处了三个月的同桌。
她听过很多关于这个男生的事,也曾不理解为什么只见过一面就可以如此的对一个人好。
她和许可有着一样的底色:从未得到过足够的爱,所以没办法大方直白地流露心意。
一旦有人递来偏爱,第一反应不是安心,而是慌乱无措,不停的揣测和试探。
可这份与众不同的温柔,对他们而言,只会催生执念,想牢牢抓住,不肯松手。许媛指尖摩挲着紧闭的房门。血缘牵绊,让他们心底那些不便言说的阴暗彼此相通。
但。
不只是没有得到过爱的人会有这样的偏执情绪。
一直得到爱,首次奋不顾身的付出爱的人也同样有着不可说的秘密。
平骁寻就不明白,他都对许可这么好了,许可怎么可以把目光在落到别人身上?
什么叫“就连温砚学长也调侃他”?
他温砚是什么很特殊的家伙吗?
还温砚学长。
这和喊哥哥有哪门子区别。
不都一样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