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这么想的。”许可道。
“许可,你怎么想的要选班长啊,我感觉班长事可多可麻烦了。”许可的前桌钱静雯趴在自己的椅背上看着他。
当事人的答案是脑子进水。而当事人的同桌平骁寻与有荣焉的搭上了他肩膀,忽视胳膊下忽然绷紧的肌肉,骄傲道:“那当然是我劝的啊!你们听我同桌这名字,看我同桌这张脸,体会体会我同桌这言简意赅的说话方式,哪一点不给人领导感?”
钱静雯和穆合闻言同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许可一巴掌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拍了下去,“别动手动脚的。”
平骁寻撇撇嘴,小声道:“一大老爷们属含羞草的?”
钱静雯和穆合被他逗得合不拢嘴,吐槽的话就跟蹦豆子一样损,平骁寻终于碰到了最适合他的捧哏。
还是俩。
许可从来不知道怎么有人这么能说,还是仨!
自此,他的世界被三个不速之客当成了自家客厅,每天坐在教室,他的脑袋上仿佛一直萦绕着三只蚊子,你嗡嗡两声,他嗡嗡三句。
第一个月的学习生活还没开始上压力,所有人都嘻嘻哈哈的踏入了煮青蛙的温水。
王亚楠强制停了许可周一到周五的工作,但工资没变,许可拿着钱心虚,但他没有底气说什么拒绝的话,只好不停的道谢。
国庆七天长假,许可拼命地干活,似乎要把一个月的工作量都赶出来,王亚楠明白他在的意思,也不好阻止。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晚上,许可和许媛的家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许安城和林洁停留不到十分钟,虚伪的简单的问候了几句,最后总共留下五千块钱分道扬镳。
五千块,许可和许媛要用到过年,而许媛的药就要七千多。
许可冷漠的看完了俩人的表演,在他们走后平静的把桌子上的两摞钱都放进了他给许媛攒的医药费的盒子里。
第二天一早,他把盒子给了隔壁在医院做护工的范叔,拜托他按老样子开药。
————
平骁寻一进教室就看到许可在座位上写着什么,探头看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数字,看不懂,他想问,但看这人过低的气压,第一次选择了闭嘴。
许可越算越觉得心里发冷,下次发工资要在月底,而他手里除了给许媛留着的生活费就剩下四百多块钱,学校食堂价格虚高,最便宜的饭菜套餐也要13,本来晚饭可以回家吃,但现在加了晚自习,也必须在食堂解决。
“同桌,你吃煎饼果子不?”平骁寻从书包摸出两套煎饼,其中一个推到许可面前,“我家阿姨今早多做了一套。”
辣椒的香气丝丝缕缕缠在鼻尖,冰凉的手背抵着滚烫的煎饼。许可垂下眼睫,目光落在饼面上,半晌才低声道了句谢谢,却没有动口吃。
“这得趁热吃啊,不然不好吃了。”
“我现在好困,等我睡醒饿了吃。”
十七岁,正是在同龄人前把脸面看得重于一切的年纪。
在那些被生活善待、肆意张扬的同龄人面前,贫穷,连同能熬死人的饥饿,都是难以启齿的秘密。
中午空荡荡的教室里,许可拿出凉透的煎饼,一口接着一口塞,也吃不出原本的美味。
不过二十多分钟,班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教室里飘着一股饭味。
一盒纯牛奶被轻轻搁在他课桌左上角。许可顺着那只手臂抬眼望去,就见平骁寻烦躁跳脚:“我跟我妈念叨好多次了,我喝纯牛□□疼,有点过敏,她总记不住。友情价,五块卖给你。
许可刚要拒绝,嘴就被吸管顶住了,下意识一吸,温热细滑的牛奶顺着口腔滑入,安抚着刚被冷煎饼刺激的胃。
“算了,看你瘦的,哥善心大发,免费赏你一盒。”
许可眨了眨眼。
“看我干啥,自己拿着啊,还等着哥给你喂完这一盒呢?”
平骁寻揪起许可的校服袖子,等他拿稳了奶盒才松手。
晚餐来食堂吃饭的人要比中午少的多,疼孩子的父母会在下班后做好饭送到学校门口。
许可扫了一圈,没看见熟悉面孔这才松口气,从主食窗口买了个最便宜的土豆丝卷饼,又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还没等他狼吞虎咽的吃完,面前出现了两个蓝色的身影。
“这个好吃吗?”
他心底一沉,攥着饼的手骤然一握,塑料袋发出刺啦声。
“还好。”说话的嗓子发紧,桌子下伸展的腿收了回来。
面前穆合和钱静雯一人端着一盘饭菜,十分自然的坐下,表情无异。
钱静雯露着两个酒窝,“要是味道不错,我明天也买这个。”
穆合完全赞同,“食堂这破菜这么难吃,还卖那么贵,不如买个手抓饼,四块五吃饱吃好,今天还是手快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饭菜的好坏聊到班里发生的趣事。这片冷清压抑的角落,陡然撞入一道暖阳。
“我靠,你们仨团建不喊我?这一个月白处了!”
又是平骁寻,又是那样的坦荡明媚,手里又拿着一盒……热牛奶?
金黄的夕阳余晖落在每个人身上,钱静雯笑骂平骁寻岁数大腿脚慢吃饭都赶不上热乎的,穆合开团秒跟,平骁寻以一敌二暂避锋芒,顺手将奶盒塞进了许可手里。
许可看着眼前的三人忽然轻笑了一声,已经缠绕心口多年的阴霾隐约被撕开了一个小缝,一股股凉丝丝的风从缝隙钻入,温柔的抚摸僵硬的灵魂。
媛媛
他有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