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忆明一觉睡到了自然醒,看看日期,今天是个休息日,因为昨天的一顿交流,张忆明决定今天应该跟他们一起出去放松一下,陈年积灰的往事,不会让三个人的关系有什么改变。
说明白了,也相通了,一切都明了了,这就够了。
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父亲早就站在了简初水的门外。
这是一种预示。
简茴明早就不想被这些陈年往事纠缠上了,从昨天他们两个人逼他把这些东西说出来时父亲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
张忆明走到父亲面前,想着先因为昨天的失礼而道歉的时候,父亲转头看向了他。
“简初水跑了。”
张忆明一愣,眨眨眼问,“什么?”
“受不了自己的罪行,跑了。”简茴明觉得自己都要气笑了。
从前就觉得简初水这个孩子就是想念过度而有了些心理疾病,这是他可以理解的,毕竟自己以前也这样迷茫过很多年,但是简初水这个人居然受不了这么点压力,居然干出这种幼稚的事情。
简茴明连演都不想演了,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手机打不通,纸条也没留。”
张忆明不敢置信,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还真不见踪影。
“你看上他什么了?”简茴明开始打电话给下人,让他们去查查简初水跑到哪里去了。
张忆明抿抿唇,还是在房间里环顾着,“你觉得他是因为愧疚跑掉的。”
“显而易见。”
“那他就是没想明白,我们现在去见他他会是什么反应?”张忆明站在父亲面前,他反倒像是一个犯错了的孩子。
“你输出,我打他一顿,他想明白了,回家。”简茴明对自己这个计划十分满意。
“给他几天时间,我们再去找他怎么样?”张忆明跟着父亲一起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
“他自己闷着就能想明白了?”简茴明有些动摇,“万一这两天做出什么傻事怎么办。”
“不可能的,我教育过他要珍惜生命了。”张忆明对简初水还是有一些自信心的。
一个星期了,张忆明思来想去简初水总该是想明白了吧,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等不及的他,还是放弃了给自己规定了两个星期的时限。
那天发现简初水一声不吭地逃走时,简茴明就已经派人去盯着简初水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简初水好像已经入住到了一家精神病院里了。
简茴明开着车带张忆明去到了晨曦院。
张忆明都想好了,见到他就打他一顿,然后质问他是不是想和自己分手,是不是要断绝关系!
简初水在入住之前没有人告诉他,治病还需要收手机,只是在进入病房的时候忽然有人提出来的,简初水原本想在手机上给张忆明发点消息,或者是给张忆明写一封认罪书的,但是现如今他什么都不让用了,房间里只剩下了纸和笔。
简初水见完医生之后就开始琢磨着写点东西,或许是想要用这些文字劝说自己,也或许是单纯的计算下张忆明恨自己的概率。
他手里的那支笔走走停停怎么都没办法向下走了,写了两三行他就感到有什么石头压在自己的背上,于是他打算出去走走。
张忆明会不会担心他?早知道就应该先给他打个电话的,简茴明会不会劝张忆明和自己分手?不对,他本来就不可能和张忆明在一起的,他是个罪人。
可是为什么简茴明会答应让他在心里正常之后和张忆明在一起?
难道简茴明不恨他吗?
张忆明的名字是他母亲取的,自己的名字是被简茴明改的。
简茴明是什么意思啊?
张忆明会不会不要他了?
他站在一棵树下,向上望去,平生迷茫的次数不多。
但是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只鸟从树上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脸上。
简初水被砸倒了,感受一下这东西的体重才知道这大概是一个小屁孩的重量。
所以掉在他脸上的不是鸟,而是一个孩子。
孩子伸手对着自己“啊啊啊”地叫起来,嘴里喊着吓死人了!
简初水带着孩子一起从地上爬起来。
他问,“你干什么?”
“我要摘树上的花!”小屁孩身上也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抬着短小的胳膊指着绿油油的这棵树。
简初水抬头一看压根没看见花,“树上没有花。”
“有!绿色的!”
小屁孩非要简初水上树给自己摘叶子,此后每天都一样。
这天是他走掉的第六天了吧,简初水粗鲁地爬上那棵本就不怎么有生气的树,给这个孩子摘下一片叶子,然后和他一起躺着看天空。
“你为什么来这?”
这是这个孩子第三次问简初水这个问题了。
“我生病了,要吃药。”
“那你什么时候走。”
“不用吃药的那一天。”
“你怎么不问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