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天弦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又开始瞪着眼睛当呆瓜了。
“为什么能重组……可能有点复杂。总之按照你的知识,人体是一个很精密的结构,由很多系统共同运作,而这些系统里又能细分成各种的器官,这些器官还能继续往下分。而我的身体不是这样的,我的身体大部分是由‘某物的血’组成的,这血很特殊,装载了各种各样的信息,也就是运行我这幅躯壳的几乎是同一种东西,它们没有分作很多特殊功能,可以互相替换。”
“如果硬要说异能的话……可能就是血吧。”
枳宿虽然一口气说了很多话,但语速还是很慢,导致纪天弦听起来就像是上学时听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催眠一样,更别说里面的信息量大的有点让人难以理解。
“那个监控,是我把它们也重组了,替换了一部分,重组机械比重组人要简单。其他的也是同样原理。”
“——就是这样。”
“等等等等……也就是说,你确实从头到尾都不是人,你和正常人类完全不一样?”纪天弦听懂了这一点,他扶额道,“我就不问你肯定不会告诉我的问题了……你的头发这么红,是因为的确就是血?”
“嗯,差不多吧。”枳宿点头道。
“那眼睛为什么换不了?”
“我身上仍旧属于人的部分是难以更改的,必须留下一些不会改变的特征,其实不是眼睛变不了,是脸变不了。”
纪天弦先是吸气,随后再大喘气,他把手摊开做了两下无可奈何的姿势,脑子里一刻不停地为委托寻找着解决办法。枳宿提供给他的信息虽然很有用,但这更让他好奇枳宿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不是吗?他是怎么做到一边这么坦诚,一边又让人觉得无从开口的?
等等……其实只要不暴露接下委托的自己是当事人不就好了,然后为枳宿这个“异能者”找到删除自己影像的理由,就能从子箱吃掉信息的子箱事件变成单纯的异能者事件。枳宿甚至还可以乔装,假装自己就是一个能对机器动手脚的未登记异能者,反正他真的可以做到——好,就这么解释,毕竟半真半假才最让人信服。
这么想的话,这委托确实还蛮简单的嘛。
不过理由是什么?一男子大半夜来到酒店去找另一男子,还非要大张旗鼓地用异能删掉监控,这能想到什么理由……没有一个具体的理由的话,会缺少说服力啊。
约架?秘密会谈?还是……
纪天弦想到还在自己证件小包里的那根红发,反而更像是什么暧昧的情节,他一想到这种可能就不禁浑身发热,脑袋要像高压锅一样冒出水蒸气了。
咳咳……抛开私人原因,这确实算是最合理的解释,不然约架会被问及为什么没有打架的痕迹,秘密会谈不会在酒店里,只有那种事,删掉廊道的监控甚至能完全合理化……
编排这种事情多少还是有点羞耻的,更何况编排的是他自己啊!
他心里吐槽,手上动作倒是挺快,很快便假借调查了酒店名单查出来了一个叫“纪天弦”的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是他说有陌生人一直敲门,其他人才发现了酒店监控的异常。实际上“纪天弦”撒了谎,敲门的那个男人那晚确实就是来找他的,但他查监控是想知道那男人离开他房间后去了哪里,因为他们两个似乎发生了一些矛盾。然而“纪天弦”却没想到那男人是个异能者,删掉监控后就跑了。
至于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纪天弦谎称找到了“纪天弦”的聊天记录,那个男人是一个网名叫“红只木”的人,很有可能也是“纪天弦”选择来G市工作的原因,因为他们两个是……是……
“是什么?”
纪天弦被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跳,敲键盘的手狠狠抖动了几下,敲出一大串不明所以的字母和符号,和他此刻的心情如出一辙。
转过头去却是枳宿那双略显可怖的眼睛,他的表情倒是茫然无辜,先前原来一直在纪天弦背后看他敲“野史”,看纪天弦迟迟不敲下最后几个字,才忍不住出声。
不过纪天弦很快在表面上平复了心情,笑道:
“是关系特别特殊的人,枳宿,你觉得怎么样?”
枳宿眨了眨眼睛,比纪天弦预计得更快答复道:“你这么想吗?那就这么写吧。”
纪天弦其实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但他现在是彻底松了口气,把那一串乱码删掉后,将最后一句打了上去:
“——因为他们两个是对彼此都特别特殊的人。”
接下来只要假装自己确实花了一段时间才调查到,过一段时间之后再发给委托者,十万应该就能到手了,异能者之间确实来钱快啊。而且这起事件又恰好和子箱关系不大,危险性等同于没有,要真是子箱相关的危险事件,普通异能者肯定觉得十万都嫌少吧。
他抬起自己手里的羽毛耳饰,想到:这羽毛可能还真有点东西。但是,这小玩意儿又是枳宿怎么得到的呢?什么样的鸟会长这样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