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曹哲笑道：“叫你顶啥用，我记得当年宿舍看鬼片，你不也抱着枕头躲在大哥后面么。”

“唉，别趁机揭穿我黑历史啊，我那明明只是怕突脸！”

纪天弦赶紧瞥了眼枳宿，发现他拿着叉子戳起冰草，嘴角好像真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枳宿虽然遮着眼，但好像马上发现了他的偷看，偏了一下头。

收回视线，纪天弦又看见曹哲在看自己，不过他的目光属于兄弟的担心。他觉得对方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明天要上班，喝不了酒，”曹哲率先拿起自己的气泡水，示意道，“来，为了庆祝天弦找到室友，还有我第一次见到天弦的室友，干杯！”

他颇为贴心地伸长手去碰了枳宿面前没有拿起来的杯子，随后才和纪天弦碰杯。

他还说：“枳宿兄弟不必客气，天弦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你身子不好，有什么事情尽情使唤他。”

枳宿缓缓地点头说：“天弦对我很好。”

发觉枳宿居然也叫了自己“天弦”，纪天弦心中欣喜若狂。或许这是枳宿愿意离他更近一些的证明，或许这是他们能成为朋友的开始？

于是他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枳宿就交给我照顾了。”

气泡水喝得和酒一样醉人心脾，多是纪天弦和曹哲在交谈，枳宿安静地坐在纪天弦的旁边，把沙拉的最后一片芝麻菜放入嘴里。

纪天弦也吃完了最后一块牛排，拿着餐巾纸擦了擦嘴，他和曹哲一直都是AA付钱，不过这一次他会帮枳宿付了他那一份。

曹哲付完总账后，拍了拍纪天弦的肩膀说：

“晚上我就不陪你玩了，还有些事情得在家里处理。话说，你的工作现在如何了？”

没和周围人说自己已经取消了入职的事，纪天弦微笑着说：“嗯，从明天开始去上班，以后我也要忙起来咯。”

曹哲点头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好歹你也叫我声哥。我打的车已经快到了，就先走了啊。”

“好，下次再约。”

走之前，曹哲隐晦地指了指手机，似乎是提醒纪天弦后面记得看消息。

纪天弦和枳宿也打了车，上车后他坐在后座，将手机拿出来亮度调低，果然有曹哲的消息。

曹哲发了个表情包，是一只蹲在角落自闭的小熊。

[曹哲：不是兄弟说话不好听啊，天弦，有件事想和你说。]

[曹哲：你不觉得……你室友，他有点不对劲吗？]

纪天弦挑眉回复道：[什么意思？我觉得还好啊。]

[曹哲：我觉得他挺渗人的……]

[曹哲：我不喜欢背地里说人什么，兄弟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也是实在憋不住了才告诉你。]

[曹哲：他有点……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兄弟你能明白吗？人有时候能靠面相辨别对方是不是好人，我看不出来他好不好，我只觉得他不是和咱一样的人。]

[曹哲：说不定不是人……]

[曹哲：我不是瞎掰啊，我是真这么觉得。那些诡异的事情会和他有关吗？要不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纪天弦思索了片刻，回复他：

[这些我心里有数，即便他确实有点异于常人，我也不觉得他是个坏人。]

[我会处理好和他的事情，不用担心。]

[曹哲：好吧……那你自己小心。]

车速陡然变快，比预计的时间快了近十分钟，也不知道司机超速了没有。

到了小区后，纪天弦先行下车，随后转身拉住枳宿的手指引他下车。

等车子远去后，枳宿和他说：“你的朋友……他似乎很怕我。之后我还是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露面了吧。”

“那是他们不了解你的个性，不知道你是个好说话的，被你的外表所迷惑了。”纪天弦摆手道，“多来几次就好了，哪怕你说自己不是人，但你也不是妖怪、不是鬼，我宁愿相信你是神仙呢。”

“我也不是神……”他旁边的人深深叹气道，“毕竟……”

下半句话，他停顿了。

今晚月光皎洁，但云层似天上的黑色楼宇一般层层叠叠，遮蔽了远天之外本该投射来的月芒和星光，只偶尔透出几束，模糊而凄凉。飞鸟低飞过城市的路灯，在地面留下一掠而过的阴影，藤蔓在人造桥梁下生长，直至爬上无光的背阳面，往下垂着密密麻麻的枝条。

枳宿看着这一切，喃喃道：“我会变成这幅模样，也许是惩罚吧……”

.

.

.

滋——滋——

*检测到未知频段。*

*已连接。*

“记录：通话二。”

【新历1239年九日时13：22】

『杧』：失联整整120个系统时了……他究竟去了哪里？

『葵』：我也有点担心。

『茶』：他不会有事的，你小子就是关心则乱

『杧』：但是他带走了NO.1256【一缕星云霞光】，那可是他刚刚从湮灭紫星云的霞鸮那里得到的啊，为什么走之前留言都没有？

『杧』：他实在是太不在乎自己……

『葵』：去坡兰忒研究院问问吧，我记得他们有挺多新奇研究的，说不定有办法找到他。

『杧』：好吧，就按你说的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杧』：虽然去坡兰忒那边真的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