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可以凑,玩笑可以开,好感可以有,但是要分清,什么是逢场作戏,什么是适可而止。”
齐景航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在眉骨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明。
他困在年少遗憾里,满眼都是回头的路。如今回头无岸,才终于看向身旁一直站着的人。
沈砚陪他疯、陪他闹、陪他消解失意、陪他熬过最执念的几年。
不点破他的狼狈,不嘲讽他的沉溺,也从无越界之心。
永远恰到好处,永远分寸绝佳。
“沈砚。” 齐景航轻声唤他。
“嗯?”
“以后,不用总陪我耗在夜里了。”
沈砚挑眉:“怎么,要好好过日子了?”
“嗯。” 齐景航认真点头,抬眸望向他,眼底是崭新又干净的心意,“想往前看了。”
不再回头找旧人,不再困于旧时光。
往后的目光,可不可以慢慢落在眼前人身上。
沈砚捕捉到他眼底细微的变化,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嘴角:“那就好好走。”
——
三月的北方褪去了深冬的凛冽,夜色笼住整座喧嚣落尽的城池,卧室浸着朦胧暖黄的灯光,隔绝了窗外微凉的晚风与寂静夜色。
密闭的小空间里,青胡椒和马鞭草层层叠叠地交织缠绕,揉碎在温热的空气里,漾开暧昧的张力。
马鞭草愈发灼热,干净舒缓的草木香渐渐发酵,裹挟着浓郁清甜的柠檬香肆意蔓延。青胡椒沉静又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盘踞在每一个角落,温柔又强势地将周遭笼罩。
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不断攀升,细密的薄汗濡湿了额前柔软的碎发,让安予淮整个人都覆上一层氤氲的潮红。
身体的失控让他的信息素彻底紊乱,纯粹的马鞭草草木底色褪去,浓烈透亮的柠檬香层层暴涨,丝丝缕缕不断溢出,慌乱又依赖地缠上身旁沉稳的青胡椒气息,贪婪地寻求着唯一的安抚与庇护。
晏时珩就躺在他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足一寸,被褥贴合着彼此的身形,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
安予淮偏过头,把后颈的腺体露出来。那片皮肤泛着浅粉,血管的细微搏动在薄薄的皮下隐约可见。他抓住晏时珩的手腕,把他贴着腺体的那只手按得更紧了些:"这里。"
Alpha低头,唇瓣贴上那片泛红的皮肤。
齿尖刺入,安予淮发出一声很短促的闷哼,攥着晏时珩睡衣前襟的手指收紧了。
Alpha的信息素涌入,青胡椒的冷冽沿着血管漫开,像一瓢凉水泼进煮沸的锅里——那股焦躁的马鞭草香被压了下去,慢慢平复。
但安予淮很快察觉到不对。
晏时珩注入的信息素太少了。刚刚够把最表面那层焦灼抚平,让他的身体从"沸腾"降到"温热",就收了回去。
舌尖舔过腺体表面的齿痕,温温热热的,然后他就退开了。
被安抚了一半的马鞭草香悬在半空,像一锅烧到一半被撤了火的汤。它不沸了,但也谈不上平静,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悬着。
安予淮的呼吸还在微微发颤。他躺在晏时珩怀里,眼睛半睁着,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潮热并没有真正退去——它只是被按住了,像一只被压着尾巴的猫,还在轻轻挣动。
——
晏时珩听话地没再说话。他低头,把嘴唇贴回安予淮的腺体上,轻轻吻了一下那片泛红的皮肤,然后退开一点点,呼吸扫过那里。
"要吗?"他问。
安予淮闭着眼睛,睫毛湿了一片。过了好几秒,他很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晏时珩的齿尖重新抵上了那块皮肤。他没急着刺入,只是用犬齿的尖端轻轻蹭着那片薄薄的皮肤,感受底下急促的脉搏和滚烫的体温。
这一次,浓烈的Alpha信息素轻而易举地浇灭了生理引起的火焰,可心里引起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
安予淮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小得像蚊子哼:
"……时珩哥哥......"
晏时珩的动作顿了一拍。
——
晏时珩终于撑起身,低头看了他一眼。安予淮瘫在那里,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从涣散里回过神来了——不是那种温存后的慵懒,是藏着点什么的慌张。
"想什么呢。"晏时珩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安予淮没答话。他的手慢慢从晏时珩后背滑下来,落在自己小腹上。掌心贴着那片皮肤。晏时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他手掌覆着的位置,和安予淮微微发白的指节。
晏时珩愣了一拍。
"不会。"他说。
安予淮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可是刚刚,你的那个,在入口……万一……"
晏时珩低头看着安予淮那张写满不安的脸,嘴角抿了一下。
"那就生下来。"
安予淮猛地瞪大眼睛,耳根刷地红了:"我不要……"
"我来养。"
"我不想……"
"我查过,Alpha的信息素也能安抚新生儿。"
安予淮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把脸别到一边去,耳朵红透了,声音又小又闷:"不行……我、我养不来的,我不会带小孩,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教你。"
"那也不行……"安予淮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裹进去,"我们现在、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啊,你、你怎么就想到那一步去了……"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被子里透出来的,又闷又急。晏时珩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肩线,喉结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
晏时珩下了床。安予淮听见他的脚步声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过了几秒,床垫又陷了一下——晏时珩回来了,什么话没说,弯腰把被子掀开一角,伸手直接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
安予淮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
"去洗洗。"晏时珩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抱着安予淮的手臂收得很紧,步子很快,安予淮能感觉到他绷着的那股劲儿——不是生气,是那种把什么话压下去之后留下来的沉默,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