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冰箱里多了吃的,浴室里多了一把牙刷,床头柜上放了一个备用通讯终端,卧室椅背上搭了一件不属于应怀川的外套。
睡一张床,右边卧室门没有被碰过。
第二天。
厨房台面上多了一套调料,洗碗池旁边挂了一块新的擦手布。餐桌上中午出现了两菜一汤和两副碗筷,晚上桌面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留。
客厅沙发的靠垫被翻了一面,茶几上的数据板被挪正了两厘米。
一张床,右边卧室门没有被碰过。
第三天。
浴室的毛巾从一条变成两条,洗漱台上的东西被重新摆过了——牙刷在左,杯子在右。淋浴间的排水口被清理过。
一楼的餐桌上多了一瓶从外面带回来的水。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商业街便利店买的。但那个瓶子的位置刚好在客厅沙发能看到的角度。
门口的鞋多了一双。
一张床,右边卧室门没有被碰过。
第四天。
冰箱里的食材换了新的,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处理掉了。厨房多了垃圾桶,餐桌上照样出现过饭菜,照样在某个时间点消失得干干净净。
应怀川椅子上那件搭了三天的外套被挂进了衣柜,衣柜里的衣服被按某种顺序重新排列过。
二楼走廊的灯泡前天开始偶尔闪,今天不闪了。
一张床,右边卧室门没有被碰过。
第五天。
军部的特殊渠道包裹到了,很小。一张面部重构贴片。
卫珩把贴片贴上去,对着浴室的镜子,一张陌生的脸看着他。轮廓不同,五官不同,瞳色不同,但眼睛的神态藏不住——那种安静的、冷的、只在看某个人的时候才会化开。
他把贴片取下来,收好。还不急。
一张床,右边卧室门从头到尾没有被碰过。
宴会在东岸金融区一栋私人会所的顶层。
落地窗从地板一直开到天花板,珀拉星的夜色被框在里面像一幅画。海面上的极光从远处铺过来,随着海浪轻微晃动,像被揉开的颜料。室内灯光调得很暗,照不清人脸上的细节,但能把轮廓和姿态衬得很好看。这种灯光适合喝酒,适合说话,适合在半明半暗里交换不该交换的东西。
应怀川坐在陈总左手边,茶几上摆着酒,陈总今晚喝得不少,手的力度比平时重一点,搭在肩上的位置也比平时低一点,指尖偶尔滑到锁骨下方。不是刻意的,是酒精让他的分寸感松了。旁边的人都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这只手的位置。
应怀川注意到了。他没有调整坐姿,没有不着痕迹地偏开,他让那只手待在那里。沈迟不会躲,沈迟是被养着的人,金主的手摸到哪里都是应该的。
酒杯里的液体是琥珀色的,在暗光下显得很深。他今晚喝得很慢,一杯酒从坐下到现在只少了三分之一。不是不能喝,是沈迟的人设不该喝太多——安静的、乖巧的、陪着金主但不抢风头的年轻人,微醺可以,喝多了不行。
周围的对话声混在一起,笑声偶尔从某个方向冒出来,然后沉下去。冰块碰杯壁的声音。高跟鞋踩在硬木地板上的声音。有人的香水味太浓了,甜得发腻。
罗岑坐在对面那组沙发上。一周前他的两个S级保镖被人干掉,但他仿佛并不受影响,笑容依旧得体,说话滴水不漏。
应怀川撇过他身边的女伴,年轻、漂亮,妆容精致,但她的精神网均匀地铺在周围大约十五米的范围里。一个向导,布下感知网接收范围内所有的精神力波动。
罗岑很担忧别人打探他。
陈总的手又往下滑了一点,碰到了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应怀川用空着的左手很自然地覆上去,把陈总的手轻轻带回到肩膀上,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撒娇,也像是在说"别在外面这样"。
陈总笑了一下,没有在意。
应怀川的目光移到了窗外,经过了一个叫方澜的女人,四十岁出头,珀拉星本地人,经营一家"远洋中转"的物流公司,做星际快递和小宗商品运输。合法注册,正常纳税,业务覆盖珀拉星及周边三个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