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糖看了看时间，“第三课：撤离途中遇到哨兵在战斗，怎么绕开。这个需要实操，大家去外面。”

所有人站起来往外走。

外面是别墅不远处的一块高尔夫球场，铺了人工草坪，周围是灌木带。导演组在地上用胶带贴了十几条线，标出模拟的街道和建筑物轮廓。简陋，但够用。

苏屿安站在前面讲解。

“哨兵在战斗的时候，周围会有两个危险区域。第一个是物理战斗区——武器、碎片飞溅，你被砸到就完了。第二个是精神力外溢区——哨兵在战斗中，向导的精神力会跟着一起向外扩张，普通人进入这个范围会头晕、恶心、耳鸣，严重的会短暂昏迷。”

他在地上指了两个圆。

“物理区大概三十到五十米。精神力外溢区看等级——A级大概五十米，S级两百米以上。你在撤离的时候看到前面有哨兵在打，第一件事是判断距离。够远就绕，不够远就退回去换路。”

“怎么判断够不够远？”宋凛问。

“最简单的方法——你听到打斗声的时候，你已经在精神力外溢范围内了。退。”

苏糖糖拍手，“好，现在分两组，每组讨论一条绕行路线，然后实际走一遍。”

素人被分成两组。应怀川被分到第一组，跟钱多多、陆潇、宋凛一起。他跟着走，跟着讨论，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走这边是不是更远"。

霍南舟和乔知夏站在"战斗区域"里，假装在打架。霍南舟很投入，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乔知夏踹了他一脚让他收着点。

两组都顺利绕过去了，没什么意外。苏糖糖宣布第三课结束。

“第四课：被困废墟，怎么让哨兵找到你。”苏糖糖笑了，“这个好玩一点。”

她的语气一变，所有人都警觉了，“规则很简单：素人藏起来，哨兵来找。”

钱多多的表情瞬间变了，“躲猫猫？”

“高级版躲猫猫。”苏糖糖点头，“别墅一共三层加一个庭院，素人们有五分钟藏好，然后哨兵用五感来搜索。导演组会在别墅里播放干扰音——白噪音、机械声、水声，模拟废墟环境。”

“找到之后呢？”

“被找到的素人淘汰，最后一个被找到的午饭加一道菜。”

钱多多站起来了，“我要赢。”

“搜索的哨兵是——”苏糖糖翻了一下卡片，“卫珩老师。”

客厅安静了一秒。

宋凛推了推眼镜，“S+级来找人……这不是作弊吗？”

苏糖糖笑得很甜，“科普嘛~要让大家感受一下S+级的能力。”

五分钟，素人们四散跑开。

钱多多拉着姜苒钻进了一楼的储物间。陆潇躲在二楼的衣柜里。宋凛蹲在浴室的浴缸里。叶舟宁走进三楼的阳台，拉上窗帘坐在角落。江嘉月和许沐阳分别找了二楼的房间。

应怀川上了三楼。他没有进房间，他推开了通往露台的门，走出去。

露台风很大，下面是庭院，远处是山。导演组的干扰音从别墅各处传出来——水管的嗡鸣、空调的轰响、循环的机械噪音。应怀川坐在栏杆边上，风把他头发吹乱了，左臂纱布的边角被风掀起来一点。

这是整栋别墅里声音最杂的位置。露台是开放空间，风声、干扰音、远处的鸟叫、庭院里工作人员走动的声响全部汇在这里。对哨兵的听觉来说，这里信息量最大，最难分辨。

楼下，五分钟到了。卫珩从客厅出发。

其他哨兵和向导坐在客厅的监控屏前面看。导演组在别墅各处装了摄像头，每个藏人的房间都能看到。霍南舟靠在沙发上，嚼着薄荷糖，看得很乐。

卫珩站在一楼大厅中央，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往左走了。

一楼，储物间。他推开门，钱多多和姜苒蹲在角落，捂着嘴。

“找到了。”他的声音很冷淡。

钱多多哀嚎了一声，“我都没呼吸！你怎么找到的！”

卫珩没回答，转身走了。

监控屏前面，霍南舟说：“心跳。两个人的心跳在同一个位置，太明显了。”

卫珩上了二楼。陆潇的衣柜。宋凛的浴缸。江嘉月的房间。许沐阳的房间。一个一个。他在每个房间门口停不到两秒，推门，指一下，走了。

从出发到找到六个人，四分钟。

监控屏前，素人们陆续回到客厅，表情各异。钱多多还在说"我明明没呼吸"。宋凛推了推眼镜，沉思着什么。

别墅里还剩两个人没找到。叶舟宁和应怀川。

卫珩上了三楼，在走廊里停了一下。左边是房间，右边是通往露台的门。他先往左走，推开门，叶舟宁坐在阳台角落的窗帘后面，看到他，站起来，没说话，走了出去。

七个人，还剩一个。

卫珩站在三楼走廊里。露台的门半开着，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监控屏前，所有人都在看。

卫珩朝露台走过去，推开门。风灌进来。

应怀川坐在栏杆边上，逆光，头发被吹得很乱。他转头看向门口，笑了一下，“卫老师找到了，我以为这个位置够难找的。”

那个笑的弧度和时机都刚好，放在综艺里挑不出毛病。

卫珩站在门口。

应怀川笑得像手臂上的伤根本不存在，但伤口一直在渗血，哨兵的感官从昨天就一直在捕捉、放大这股血腥味——他向导的血，应怀川的血，卫珩闻了一天一夜。

他不缝，他在南区也不缝。应怀川受伤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是简单包扎，从不去医院。所有人以为他是太忙了——南区总指挥。这个位置历来由哨兵担当，向导出任‘总协调’，每个军区两个最高长官，相互配合相互制衡。但应怀川是个例外——S级广域向导，联邦现役向导中唯一一个五项全满的。没有哨兵能配合他，没有哨兵能制衡他，没有哨兵能站在他旁边。总指挥+总协调，一个人担两个位置，战前决策、战斗指挥、战场精神压制、南区所有哨兵的精神域紧急维护、五感过载应急、任务后的集体疏导，最后还有行政和各军区的联合演练。

他每天睁开眼就在处理事务，日常不是处理事务就是在处理事务的路上。

缝合需要打麻药，会影响他的精神力精度，会拖累他处理事务的进度。所以他不缝，不去医院。

现在他不忙了，在综艺里扮演一个小说家，一个普通人，他还是不缝。他不允许自己的精神力有任何一秒不在自己的控制下。

卫珩的目光落在应怀川脸上，应怀川的脸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暖，他还会装出一副适宜的笑，但他的心率没有变，呼吸没有变，笑与不笑的时候，身体状态完全一致。

他在对所有人演戏，他拒绝任何人走近。

卫珩转身走了。

监控屏前，钱多多说：“最后一个！应老师赢了！”

陆潇说：“应老师在露台上坐着，根本没藏啊。”

霍南舟嚼着薄荷糖没说话。程亦鸣端着水杯，目光落在屏幕上，屏幕里应怀川坐在栏杆边上，重新看向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