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是小说？”

“不是。”

钱多多忍不住笑了，“卫老师！你是来上课的还是来写作的！”

陆潇也在笑，“四个小时就写了一份课堂笔记？”

应怀川靠在沙发上，“我教了，他不写。”

苏糖糖看卫珩：“那卫老师，这个严格来说——不算完成任务哦。”

卫珩面无表情：“嗯。”

“那今晚的晚餐——”

“不吃了。”卫珩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那张脸说这句话，让人觉得像一块石头砸下来。

钱多多的笑声卡在嗓子里。陆潇也不笑了。

苏糖糖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笑着圆场，“卫老师太实在了！其实写了这么多笔记也很认真——”

“规则就是规则，没完成就是没完成。”

素人们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子尴尬了。钱多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陆潇低头看自己的手，姜苒摸了一下头发。

安静了一会儿。

“那我呢？”应怀川看向苏糖糖，语气很轻松，像是故意开口打破尴尬，“卫老师没完成任务，我也不能吃晚饭吗？”

苏糖糖犹豫了一下，“按规则的话……素人老师的任务是教会对方完成作品，作品没有完成——那确实，双方都算没有通过。”

“行吧。”应怀川靠回沙发，很淡然地说：“接受惩罚。”

钱多多反应过来了，“啊？应老师你也不能吃？”

“嗯。”

“那你们两个今晚都饿着？”

“看来是这样。”

陆潇心疼地看了他一眼，“应老师你中午就没怎么吃啊……”

应怀川笑了笑，没接话。

卫珩的目光往应怀川方向偏了一瞬，又移了回来。

钱多多拍着桌子说"太惨了太惨了"，姜苒说"要不我们偷偷给你们留一点"，苏糖糖笑着摇手指，“不行哦——规则就是规则。”

客厅重新热闹起来。素人们在讨论晚饭吃什么，钱多多已经开始点菜了。

但另一边安静得不正常。

程亦鸣坐在角落里，他没有看应怀川，但他的精神力非常轻、非常克制地往应怀川的方向探了一下。

什么都没碰到。

应怀川的精神域收得密不透风，像一面完美的墙，什么都探不出来。

程亦鸣收回精神力，他在想了一个问题——卫珩的精神域不止没了链接，连表面的裂缝都没有了。卫珩三年前因为反噬住进中央医院的病危病房，他陪着霍南舟去看过几次，每次治疗师的答复都是——精神图景从核心全部碎裂，卫珩还能活着都是奇迹。如果要修复，最少需要一个90%匹配度的向导。但90%匹配度，军部现役深度结合的哨兵向导里，匹配度超过90%的刚刚超过两位数。

而现在，卫珩的精神域，他虽然没有探下去，但也足够他得出"精神域完好"的结论。

区区四小时，应怀川就彻底修好了中央医院治疗师束手无策的精神域，他和卫珩的匹配度能有多高？

不可能低于90%，甚至不可能低于95%。

塔的教科书上，90%以上是极高匹配，95%以上是天生契合，命定之人。

应怀川三年前斩断深度链接离开军部，他到底是要去干吗？这个匹配度下，应怀川要卫珩自杀，卫珩只会担心自己自杀的姿势不够好看。

苏屿安坐在乔知夏旁边，他的手搭在乔知夏的椅背上，手指轻轻点了两下。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乔知夏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接到了苏屿安传过来的信息——不是语言，是向导通过链接传递的情绪包。很简单：小心。

乔知夏没有动，但视线从钱多多身上移开，落在卫珩背上。

卫珩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乔知夏注意到他的呼吸频率比正常值慢了一点，不是放松的慢，是在刻意控制的慢。

纪秋宁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从刚才到现在没有说话，她需要尽快跟卫珩重新建立临时链接。每多一分钟，卫珩的精神域就多承受一分钟的无保护暴露。S+级的感官强度在没有向导过滤的情况下，这个客厅里十几个人的心跳声、呼吸声、衣服摩擦声、钱多多的笑声，全部是噪音。

但她现在做不了。建立临时链接需要肢体接触，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哨兵放下防御让向导进入。这些条件，在客厅里一个都不满足。

她只能等人散了，等回到房间，等关上那扇加固过的门。

霍南舟靠在沙发上。他没有精神力可以探测，但他有哨兵的感官。他听到了卫珩的心率，比正常值高了十二下左右，在刻意压制。

他闻到了卫珩身上有极淡的冷汗，被衣服吸收了大部分，但骗不过S级哨兵的鼻子。

他还听了应怀川的心率，六十八下每分钟。完全正常，跟他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霍南舟在心里哼了一声。

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