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从小听到大的童话故事成了江云羡手里为数不多的遗物。
看了许久,江云羡没去碰两本泛黄的绘画本,只是抽出了放在最上面的照片。
大火把所有的东西都焚烧殆尽,这些照片都是江云羡后来从自己手机相册里洗出来的。
他不爱拍照,相册里为数不多有关家人的照片都是爸妈拍下来发给自己的。
照片上,面容相似的兄妹各自抱着只棕色布偶熊站在游乐园斑斓的灯光中,灯光和周围的人影都有些虚化,像是拍摄者温柔专注的眼。
个子高挑的男生薄唇紧抿,不太自在地别开目光,矮小稚嫩的女生一手牵着哥哥,一手勉强地把布偶搂在怀里,冲着镜头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
镜头内的两个人都穿得很厚,像两只毛绒绒的小熊,镜头外的两只大熊指挥着两只小熊再靠近点。
心底不住地抽痛,江云羡把照片放了回去,朝下盖上。
这是照片洗出来后,他第一次去看。
果然还是不行。
或许等到高考结束,他可以慢慢地去调整,去接受。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可以接受的,就像他小时候接受自己是个随时可能死掉的累赘一样。
关上柜门,江云羡起身往床边走去。
“啪嗒”一声轻响后,房间被夜色吞没,梦境缓缓侵袭。
——
“啪嗒”一声轻响后,亮光驱散黑暗。
“江云羡”按开玄关处的灯,低头换鞋。
早早顿在地毯上探头等人的胖墩叫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领路似的往里面走去。
房子装修得很温馨,灯光以暖色调为主,就是有点太空了。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人一猫两只活物,连呼吸的空气里都好像是冷的。
手机突然震了下,“江云羡”没去看,走到封闭的阳台上,往楼下看去。
楼下的露天停车位里,停着辆黑色进口车,路灯的光被车子挡去大半。
斜倚着车门的男人修长的轮廓几乎融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亮光给他半张棱角分明的脸渡上层昏蒙的光,一点暗红的火星垂在男人指间。
男人弹了弹手指,火星明暗闪烁,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朝“江云羡”的方向看来。
两人间本就有些距离,梦境更是加深了这份模糊的感觉,“江云羡”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感觉他似乎冲自己笑了下,晃了晃亮着的手机屏幕。
“!”他抓住旁边的窗帘猛地拉上,彻底隔绝从外投来的视线。
手机又震了下,“江云羡”低头查看。
【??:我看完了你的新作,很好看,改天有兴趣和资深书迷聊聊感想吗?】
【??:就在你常去的那家咖啡店怎么样?】
垂下眼睫,“江云羡”没回消息,无意间经过镜子一看,才发现自己嘴角挂着抹笑。
这个梦境有些怪异,好像真实地体会过这样段经历,早上被闹钟叫醒时,江云羡久久回不过神,恍惚还在梦里。
然而吃早餐时,他却已经记不太清梦里的细节了。
它似乎只是蜻蜓点水地在心头停了下,随后迅速如正常的梦境般黯淡褪色。
今天新生报道,学校里比往常还有热闹些,不过这一切都和江云羡没有关系。
他游离在喧嚣外,整个人看起来冰冷又扎手,像个漂亮的怪胎,周围不认识的人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
如果不是身上干净整洁的校服,江云羡看起来真的不像个时刻不忘学习的好学生。
只是一回到教室,这种生人勿进的磁场就被某厚脸皮的扰乱了。
“你怎么又拉黑我了?”舒子规屈指轻扣桌面,“真过分啊,我兴高采烈地和你分享喜悦,你却这样对我。”
他拖着下巴,满脸写着委屈。
“你很烦。”江云羡取出作业放在桌上。
“对不起,”舒子规说,“所以什么时候能把我放出来?我们今天放学还要互帮互助呢。”
整理作业的动作一顿,江云羡神色古怪。
错觉吗,总感觉这话怪怪的?
轻笑了声,舒子规凑近说:“原谅我好不好嘛,哥哥。”
清新的薄荷味道顺着流动的风飘散过来,好像还带着人的体温。
“?!”江云羡猛地和他拉开距离,“别乱叫!你比我大!”
可疑的红色占据了他的耳朵,瞧着味道应该不错。
“那你叫我哥哥?”舒子规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耳朵上,感觉牙有些痒。
“滚!”江云羡从书包里拿了包薄荷糖丢他。
还让人叫哥哥,半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再在黑名单里呆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