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街中间有片休息区,舒子规半拽着人到角落里的空位子坐下,把刚刚顺手买的芒果冰沙放在桌面上。
“啊——”舒子规拿塑料勺挖了一大口,递向对面臭着脸的冰块精。
冰块精掀唇:“滚。”
能让江云羡收下刚才那杯奶茶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舒子规遗憾地把勺子插回冰沙杯里。
手机上乐汐新建的群聊不断弹出艾特他的消息,点开看了眼,是陶松阳边发他们聚餐的照片,边追问自己去哪玩了。
斜了下嘴角,舒子规抬手打字。
【舒子规:皮痒了?】
傻羊羔子安静了片刻,立刻滑跪道歉一条龙,本来就是开玩笑,舒子规收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包扩充库存,就没再搭理陶松阳。
从群聊退出来,他目光上滑,系统提示他还有个红包没有接收,那是江云羡转回来的奶茶钱。
手指微顿,他点进去把红包收了。
咬着奶茶吸管,江云羡的视线从自己这杯奶茶的标签纸上移开,落到另一杯奶茶上。
三分糖的冰奶茶,舒子规只喝了两口就没再喝了。
“你喜欢吃甜的吗?”他忽然问。
“挺喜欢的。”舒子规不明所以,含着笑说。
撒谎,江云羡视线下移。
他对甜腻的食物不讨厌,但也绝对说不上喜欢。
之前塞过来的那些零食,果然是他专门给自己带的。
江云羡很少和其他人说自己的喜好口味,和大侠朋友这么多年,他也只知道自己喜欢吃糖醋排骨。
这些只能是舒子规自己观察出来的。
这样的用心和体贴,他只在父母他们身上看到过。
风从头顶梧桐树的枝叶间溜过,带出沙沙的脚步声。
对面英俊好看的男生捏着塑料勺,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睫垂下,灰色的眼眸如冬日薄云般流转沉浮。
看了片刻,江云羡又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除掉刚开学那会问名字,这是他头次主动询问了解舒子规的信息。
“一月十九,你要给我过生日吗,亲爱的同桌?”舒子规兴致勃勃,“还是你终于被我的真心感动了,决定深入了解我,和我谈……”
“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江云羡打断,“话说你竟然是生在冬天的吗,感觉半点都不搭。”
虽然转移话题的手段很拙劣,但舒子规还是顺着说下去。
“你觉得你看起来就和夏天生日很搭吗?”
幸好不是真的冰块精,不然刚出生就要被热化了。
想了想,他笑出来:“不过咱俩一冬一夏的,你不觉得很搭对吗,说不定是上天的指引呢。”
“……搭你个头,水火不容还差不多。”江云羡咬着珍珠,含糊地说。
淮城春秋不太分明,但冬夏绝对泾渭分明。
“不容也要先亲密接触,才能分个上下。”舒子规眼睛弯得像狐狸。
江云羡喝着奶茶,猛然意识到这句话不对劲,又咳了起来。
呵,梅开三度了,这水逆还没完吗?实在不行,就把源头掐灭吧。
他捂着嘴,杀气腾腾地想。
吃完冰沙,舒子规见江云羡脸色冻人,于是转过街角,带人去了花鸟市场。
说是花鸟市场,其实就是在两栋楼间搭了个通风的大铁棚子,棚子下面摊主用笼子、箱子装着要卖的宠物。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周围游人越发多起来,舒子规走在江云羡身侧,若有若无地将他和周围人隔开。
“我看你朋友圈发过只胖狸花的照片,你喜欢猫?”他目光在那些小猫身上流转。
胖狸花,是指胖墩?
“喜欢啊,很喜欢。”江云羡说。
以前在家里时,胖墩白天总喜欢从阳台跑出去玩,晚上鬼混完才回来。
而那天晚上的火灾,也只有胖墩活下来。
边上笼子里的三只小金渐层互相追逐玩闹着,憨态可掬。
舒子规指了指:“要不要再买只回去?你家里那只猫看起来好像年纪不小了。”
没有犹豫,江云羡语气冷硬地拒绝了。
胖墩今年应该有九岁,是只老猫了,老态已经让他无法忽略,又一次的死别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把江云羡好不容易弥合好的伤口撕开。
带只小的回去做寄托,免得到时离别太过难看这种事,他也想过几次。
但再养只小的,也就那十几年的寿命,最后不还是要离别,倒不如一开始就别养,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