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羡含糊地说了声是,结果舒子规看向了他空空如也的手。
问问题不带课本也不带作业说得过去?
“我记脑子里了。”江云羡咬牙说,随即听到的是面前人意味深长的一声“哦”。
戏谑的语气太过明显,他差点想把自己埋地里,当然更想埋的是舒子规。
不是说暗恋自己吗?就这样的态度还搞暗恋?!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班主任调座位的。”舒子规见好就收。
“我没事换什么座位。”江云羡别开目光。
舒子规又说:“那就好,我还怕我的心意吓到你,让你马上就来找老师把我们座位远远调开,朋友都不和我做了。”
正有此意的江云羡只能继续看走廊外的风景,感叹这天真白,这云真蓝。
“看来是我狭隘了,江同学宰相肚里能撑船,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和我绝交呢。”某惹人厌不自知的家伙继续说。
见冰块精马上要被逗成炸弹精了,他挥挥手往教室走去。
而江云羡在办公室门口木桩似的杵了许久,最终还是对正常同桌的渴望占了上风。
马上要到午睡的时候,高平乐没想到江云羡会这个时候来。
“是云羡啊,你来的正好。”他招招手,“刚才我正和舒子规说你呢。”
聊他?如来和舒子规能聊他什么?总不能……
江云羡脸色古怪。
“他来找我问了下你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打算和你结成学习互助小组。”高平乐摘了眼镜,自然看不见江云羡的神情,十分地乐呵。
他没想到舒子规居然是这样热心的好同学,要是大课间时说的那事不任性的话就更好了。
以江云羡的情况,追上进度最好的方法肯定是请个一对一的家教,可他的家庭情况,高平乐是再清楚不过的。
他这两天也在打听课外补习和家教的事,但价格都不太理想。
而舒子规这个提议给他打开了新思路。
“舒子规的成绩你应该也是清楚的,有他帮助,你基础追起来会轻松很多。以后你成绩上来,你们还可以互帮互助,互相进步。”高平乐说。
说是学习互助小组,但实际就是扶贫小组。
江云羡本没有理由拒绝,可问题是他刚刚知道舒子规“暗恋”他啊!
“这下你奶奶应该也能放心。”高平乐的话,把江云羡彻底堵住。
“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谢谢高老师。”
回到教室,江云羡路过乐汐座位时忍不住问她知不知道水逆怎么解。
对星座文化有点研究的乐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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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舒子规作业写得差不多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下楼来到会客厅。
阿姨端出新鲜的果盘放到茶几上,招呼了他一声又转身去厨房忙活。
舒子规打开大门,见到了被保镖护送回来,满身疲惫的纪予听。
“妈,你回来了。”舒子规把人扶到沙发上休息。
没骨头似的整个身体都陷进沙发里,纪予听揉了把脸。
她长时间泡在实验室里,没空像其他阔太太般保养,但仍然能看出是个美人,脸上的细纹只为她增添了些成熟的风韵。
陪妈妈吃了些东西,舒子规问:“实验怎么样?你新收的学生呢?”
“初步有了点成果,至于学生,我不想回家后还想到他们。”纪予听一副活人微死的样子,“对了,你的新班主任和我说,你不想参加九月的物理竞赛?”
动作一顿,舒子规笑起来:“他是去您那曲线求国了啊。”
“所以为什么?给个理由。”纪予听端着杯子,下意识往咖啡机那边走去,等被儿子提醒才如梦初醒,转到饮水机边上泡了杯枸杞水。
“不想去,没时间,给别人留点机会,您喜欢哪个?”他撑着下巴问。
看了他一会,纪予听丢下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便转身上楼。
客厅的灯光亮过又关,夜色和蝉鸣从缝隙里漫进来,催着秒针滴滴答答往前走。
回到房间,舒子规没有急着去写完剩下的作业,他抽出那个蓝色笔记本,翻到空白的衬页,写下《暗恋对象观察手册》八个字。
想了下,又在角落添上一簇六瓣小花。
桌上的手机亮起,弹出条微信提示,对面的人纠结许久终于是决定回他消息。
【长留:学习小组的事老师和我说了,谢谢,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眨了下眼,舒子规挑个哭泣表情包回过去,然后就被系统提示对方已经把他拉黑,当即气笑了。
拇指点开那个和本人冷冰冰的气质完全不搭的头像,轻轻在上面画着圈。
那是一只隔着橱窗拍摄的毛绒熊,因为角度和毛发的遮挡,看着有些凶,不过毛绒熊再怎么凶也凶不到哪去。
“江云羡。”他把这个名字在齿间反复辗转碾磨着,翻到笔记本第一页,将原本姓名那栏的问号划去,写上这个终于知道的名字。